千里May

【卿涛】樱花树下(1)

终于get到了传说中的《樱花树下》,幸福的哭唧唧

小葱花:

卿涛的青梅竹马AU也是非常可爱了


立世无痕。:



-半现实向,私设时间线,青梅竹马,幼齿董卿卿




-新坑试水,欢迎留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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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二月的北京还有点儿冷,风呼啦啦地吹着。周班长监督完值日,站在校门口紧了紧自己的衣领,有些后悔今早没把那条花围脖戴出来。




拐了几个弯儿,钻进胡同,道两旁的樱花树被风吹的飒飒响着。




周涛最喜欢这条路了,原本小学时,父亲就骑着那辆二八大杠载她回家。如今她都要高中了,老北京也变了个样,唯独那些曾经压满车轱辘印的花瓣还随着她的脚步,一点点印着回家的方向。




她还想再怀旧一番,前头抽抽噎噎的哭声却让她不得不抬起头来。




那是一个站在路边的小姑娘,裹在粉白色的羽绒服里,一张冻得通红的小脸还带着泪痕,见到她走过去,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响亮地吸了吸鼻子,绽开一个好看的笑。




周涛觉得自己特没出息,被个小孩儿笑一笑就那么愣在了原地,她蹲下了身,忍不住也跟着扯出一个笑




“小妹妹,你是樱花仙女吗?“




她自认幽默的语句却只迎来了小孩儿的一个白眼,只见那小脸一仰用手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睛,好像刚刚哭的不是她似的,




“我要喝酸奶!“




周涛顺着小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一个老大爷的推车上堆着白色的牛奶瓶子,牌子上赫然写着“老酸奶”三个大字。




然后她又打量四周,没错,只有她一个人。最后她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约莫小学二三年级的小孩子真的在同她说话。




“嗯…...小妹妹你是不是走丢了呀?”




周班长笑得有些尴尬,她还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事情,如果可以选择她就不应该停下来,但无论如何也总不能让一个孩子就这么站在路沿上哭吧?




女孩执着的望着不远处的老酸奶,完全无视了周涛的问句,




“姐姐,我要喝酸奶!”




甜甜糯糯的声音让周涛认命地摸了摸兜,里头那三毛五分钱被她捂的热和着,是准备攒着去借书看的。




“大爷,来瓶酸奶。”




低头看着拽着她衣角的女孩脸颊上两个梨涡,周班长觉得这瓶酸奶也挺值的。




女孩抱住了周涛递来的酸奶,鼓着腮帮吸着,看着不远处慌慌忙忙跑来的女人,一个闪身躲到了周涛身后。








“董卿!你又乱跑!”




女人有着和女孩一样眉眼,一边呵斥着一边跑了过来,见着挡两人中间的周涛脸上立刻浮现了歉意




“哎呀,小姑娘,真是麻烦你了,我们家董卿,就喜欢往胡同里钻,我这找也找不着,今天被她爸爸训了,这不又哭着溜出来了。”




本着优秀共青团员的风范,周涛马上摆了摆手,撑起一脸温和又得体的笑,仿佛之前被莫名其妙坑掉的酸奶钱全然不存在,




“没事儿没事儿,她叫董卿呀,真是可爱的小妹妹。”




董卿在周涛身后把酸奶瓶藏在怀里,露出一个脑袋冲着自己妈妈做了个鬼脸,看着两人哭笑不得的表情,趾高气扬地撅起了嘴,




“卿卿,同姐姐说再见。”




“姐姐再见。”




董卿妈妈摇了摇头,把女儿拉出来,小董卿咧着还有缺口的牙,乖顺的说着,被母亲拉出去了几步,又挣脱跑了回来。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董卿仰着脑袋脆生生地问道。




正准备迈开步子的周涛再一次被拦了下来,




“周涛,我叫周涛。”








第二天,周涛还没来得及肉疼那三毛五分钱,就又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看到了同一个粉白的小个子。




老酸奶的牌子还支在对面,可她今天没钱了呀。




“周涛!”




小个子没有给她逃跑的机会,早就冲着不远处的她跑了过来,周涛赶忙低下身子把跑的头发都在乱飞的孩子接了个满怀,想了想决定同昨天见到的阿姨一样喊她。




“小卿卿。”




周涛把怀里的孩子挖出来,给她理了理头发,刚喊完就见那小嘴撅了起来




“不许喊小。”




“好好好,听你的,卿卿。”




周班长忙不迭的改口,她觉得自己见校长都没这么慌张过,原本鼓着脸生气的孩子马上又咧嘴笑开了,搂着周涛的肩就在她脸上吧唧的狠狠亲了一下。




“恩!亲亲。”




周涛脸的温度噌地就蹿了上去,作妖的孩子一点没有自觉,还沉浸在刚刚周涛显然是意料之外表情中,抓起周涛的手摊开,再从自己兜里掏了掏,几颗大白兔奶糖就这么出现在了掌心。




“给你。”




董卿把奶糖放在了周涛手里,想了想又强调的说




“一天只许吃一颗!”




“好,一天就吃一颗,我们拉钩。”




周涛笑弯了眼睛,伸出手指与面前的女孩做了约定。




当然,后来的每一天她意识到,每天一颗的那一颗,都被在这条胡同里等她的董卿给吃了回去。








 “我的姑奶奶,您这是在干嘛呢!快下来!”




当周涛在学校里看到那个企图爬进她教室窗户的小小身影,吓得魂都要丢了。跨坐在窗户上的董卿嘟着嘴,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样子。




“周涛你完蛋!”




董卿眼眶都红了,狠狠地凶上一句,死死抓着窗户沿就是不肯动。




周涛认命地把桌子挪到了窗台下,垫着脚尖要把窗户上的人抱下来,只见那小嘴撅的更高,




“你不往胡同回去了,也不同我说。”




董卿继续控诉着,她可是在胡同里等了她好几天都没见着人来,等的天都黑了,才被来找她的父母带回去。




想到这个,她更委屈了,从三年级时认识周涛,到现在她五年级要毕业了,这是第一次,周涛没有“路过”那条胡同,“顺路”把她送回家。




“暑假在书店时我不是说了么,我这学期要准备高考,有晚自习。”




周班长特实诚的企图把正在闹脾气的小狮子拽回暑假一起蹲在书摊看书时的记忆里,回想起当时董卿那专注的表情,指不定真没听到她说。




周涛话音还没落,她的小狮子眼里就已经蓄起了水光,周班长立马软了心,跟变戏法似的从书包里往外掏糖果。




果丹皮,高粱饴,还有特别金贵的透明纸包的水果糖。




骑在窗户上的人不留痕迹地咽了咽口水,还想继续保持生气的姿态,奈何眼睛忍不住的往周班长手上的糖果上飘。




“卿卿,我错了,我保证以后天天都路过。下来,我们去吃爆米花,喝酸奶。”




没有谁比她更深谙哄这个小馋猫的法子了,周涛举高了手真挚地看着上头已经禁不住诱惑而笑起来的董卿,总算在把小狮子扶稳后才松了口气。




之后周班长又两星期没能借成书。








董卿进初中不久便拿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文艺表演奖,这是周涛第一次去她家吃饭,说实在的,周涛认识董卿那么多年,没见她这么乖过。




“来来,小周啊,吃这个,这鸡汤可以炖了好久的,你多喝点儿。”




董卿妈妈一个劲往笑得脸都快僵了的周涛碗里夹菜,原本应该是庆祝主角的董卿被冷落在一旁,用口型冲她说了不止一次的,周涛你完蛋。




“卿卿这调皮的,你天天还送她回家,辛苦你一直照顾着呢。”




周涛被小狮子在身后掐了两下,本来就僵硬的嘴角疼地抽了抽,连忙埋头吃了口饭掩饰,又顺手把鸡腿夹出来放在了董卿碗里。




“没事儿,阿姨,我是正好顺路。”




董卿妈妈可喜欢自己女儿拐回来的这个姑娘,温和懂礼,之前总见着她把董卿送回来,想把她喊进来坐坐她也总是和气地笑着拒绝,也不知道自家女儿什么时候能像人家这样稳重。




“吃呀,别见外,我们知道你和卿卿关系好,她要多学学你就好啦。”




周涛感觉到身后掐自己的手力道又大了点儿。




“小周你现在是读什么呀?”




“大学,北京广播学院,学新闻的。”




周涛放下了饭碗毕恭毕敬地回答,她早就看出了董卿的不耐烦,何耐董卿妈妈这如同相亲般的盘问却没个头。




“学新闻的啊!卿卿你看看你小周姐姐,多...”




周涛被掐了第四次。她随口又客套了几句便说要走,终于,小狮子露出了满意的表情,把饭碗一放就说要送,俩大人也没好再说什么。




董卿捧着她的老酸奶,跟周涛一起站在爆米花的老人前头,老人把爆米花机转的呼啦呼啦响。




“周涛,你不顺路还送我不?”




“送啊,你住到北京城那头我都送。”




爆米花机嘭的爆开,爆米花的香让董卿舔了舔唇




“那你下周来帮我画个板报呗。”




“董卿,你这文艺委员才上任没多久呢。”




“所以我这不跟前辈请教来着嘛。”




董卿卿抱起她的大袋爆米花,大发慈悲的塞了两颗进一脸正直的身边人嘴里。




“前辈忙着呢。”




小狮子嘟了嘴,把爆米花嚼的咔嚓咔嚓响。




三天后,周团支书骑着她那辆二八大杠,去北京城那头给她的后辈画板报。






采访

不咸不淡,不冷不热。
不离不弃。
喜欢这段文字、这个排版,有很多话想说,然因文字匮乏而有心无力🦁🍑

森野夕0618:

采访


"那夜的雨声
我还记得
说了什么话
对你却都遗忘
晓梦里 满天穿梭的彩蝶
扑向枕边 说   说
这就是朝生暮死"


每个人总是有这么多的问题。而挂着黑眼圈的董卿,似乎生来是为了解答一些问题。
她看着对面的记者,又似乎没看。


对面坐着谁,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她很久没有过真正专注地看着提问者回答问题。
除非是那个人。


也很久没有见那个人了。


她娓娓道来,话语如同整装待发的她自己一样精致。精致,真诚,清晰。就像一个称职的画师,精密地顺着轮廓填充色彩。
她说甘心,说幸福。就好像在孤独的战斗中,胜利掩盖了所有头破血流。
没有见证人,她说什么便是什么。


你看啊,我就永远不会记得诸如巧克力威化这样琐碎的事情。我就永远不会说这样莫名其妙的话。
我就不相信你在那一刻,没有感觉到什么。


董卿就笑了。窗外是大裤衩,是这个夏天难得的晴空,是整个北京的车水马龙。
她看了看照片里自己的背影,寂寥又明朗。


"周导,记者媒体入场结束了,发布会现在也可以开始了。"
周涛最后瞥了一眼屏幕,是董卿的访谈。然后放下手机,整理了一下衬衫,准备面对无数的问题。


然后就想起,去年,同一个场景提到的董卿。


去年提到的她,和今年的她,都是同一个人,又好像已经很远很远了。打过电话发过消息,不瘟不火,难以对她形成新的印象。


要说有什么变化,只不过,那年五月,董卿摔倒了的时候,那种语气,再也没听到过了。


回过神已经在镜头、闪光灯和话筒的包围之下。她笑着面对那些陌生或熟悉的面孔,娓娓道来所有准备好的说辞。


董卿终于提到了2018年的春晚,那个她突然缺席的春晚。


"董卿,这都没关系,回家好好过年吧。我也回家过年。"


"别,别说得好像你不回家过年是因为我一样,我受不起。"


那边就轻轻笑起来,


"你还是一点没变。"


"你不也一样吗。"


两个人沉默着,听电话里的电流声。到最后,董卿已经忘了谁先挂了电话。


不算是愉快的对话,两个人都明白台里的规则,到了给年轻人铺路的时候了。周涛有心安慰也无力回天,有些事只能靠自己捱过去,一点一点捱过去。


然而后来董卿也就突然明白了。


2005年自己被选上参加春晚时候的道贺,2014年火锅店里打越洋电话的问候,到2018年春节前的安慰,两个人确实也没变过。
不咸不淡,不冷不热。


不离不弃。


一五年哈文给她电话的时候,她其实没有非常惊讶。不知道为什么,一四年周涛那个电话,总让她觉得她想要她回去。虽然谁都没有明说——也不可能明说。
她就在留学的长期孤独锻炼的平和心态里收拾行李打道回府。


回到台里,她第一个见到的人是周涛。周涛走过来,没有拥抱握手,只是笑,看着她笑,然后说:


"又瘦了。"


那天下雨,很绵密漫长的雨。这样的雨声里,周涛的声音就显得万分温柔。
她红了眼眶,骗别人说她倒时差没睡好。


那天周涛开车送她回家。
她像第一天上学的孩子,絮絮叨叨给周涛讲了许多美国的事情。讲到后来也没什么可讲,就讲她学会了好多道菜,自己给自己做饭也能行了;又讲南加州的阳光明晃晃的,和北京不一样。
周涛听她讲,带着笑,很少插话。车开得稳且慢。后来董卿就睡着了。


睡着了,所以不知道,周涛抬手给她撩起来头发的时候,给她调整座椅的时候,眼神有多温柔。


只记得睡眼朦胧睁开眼,天已经黑了,周涛坐在驾驶位上翻阅文件,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
见她醒来,周涛把文件放下,
"看你睡得太好,没忍心打搅你。你到了。"


雨没停,敲着车窗,是安静的协奏曲。董卿习惯性地邀请周涛上去坐坐,周涛也一如既往地婉拒。


周涛结束了发布会,在筹划饭局的空隙打开那篇访谈。


那是文字,可是她眼前全是鲜明生动的画面。她甚至听到了董卿的声音在耳边说,


"就像离开了一个很爱的人。""不是不爱了,也不是遗忘了。"


那些时间对于别人来说是一个平面的截点,可是对于她来说,对于这个见证者来说,就像是真实确切地存在着的碑石。


她仿佛听到了那夜的雨声。


"周总,看什么呢!来来来我们走了!"


"哎,来了!"


周涛摁灭了手机,笑盈盈地跟上去。天没下雨,她恍惚了一下,很快投身到那些说笑里。


"董老师,谢谢了。"
"不客气。"
站起来握手,告别。


她想起来她从没有和周涛告别——调任和最后收拾东西办理手续的时候,她都在录制节目。
也没有理由告别。以后还会见面的,她告诉自己。不告别,就没有离开过。


打开微信,周涛问还好吗。


"有事吗。"


"没事。就是想问一问……"


"我和以前一样,挺好的。"


"那就好。"


然后又永恒地沉寂下去,沉寂下去。


周涛把手机放进包里,想到一年前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接到董卿的电话。


那边显然是醉得一塌糊涂,口齿不清。


"周……周涛……,你看,我做得也不差吧……尽管有人不喜欢我,尽管……没有你做得那么容易……"


"周涛……你在哪呢……我去找你……我好开心,侬晓得伐……"


"周涛……你说话……"


然后那边响起来一阵劝阻的杂音。


"周老师,对不起啊,董老师喝醉了。"


"没关系,好好照顾你们董老师。"


还没等周涛那句"她在哪呢"问出口,那边就挂了电话。


周涛颓然把手机放下,喃喃自语,"她在哪呢。"


你在哪呢。


"不 我不再记得什么
除了夜雨敲窗
爱情不是我永恒的信仰
只等待   等待
时间给我一切的答案"


——诗选三毛《晓梦蝴蝶》

那谁

虐的太过于真实π_π我一直默默的在心里接【我喜欢你】吐不出来,也不想咽下去

卿安:

——非原创


——来自不愿透露姓名的神秘女士


——希望看到大家的评论!






渡日月 穿山水 尚在恨那谁






二十年时间有多短,二十年不过弹指一挥间。






董卿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周涛了。


她在车里坐了一刻钟,透过斑驳的树荫,看着不远处酒店的大门。


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直到她看见周涛从里面走出来,站在门口。


她穿了件深驼色的大衣,头发披着,手在口袋里插着。


然后又稀稀拉拉出来几个人,她就把手从口袋里面拿出来,一位一位地握手。


直到那些人都走了,她又把手重新揣回兜里,等了一会儿,这才拿出手机来准备打电话。


董卿就这么坐在车里看着,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她才接起来。


“我已经到了,”她拉开车门,从树荫里头走出去,走到路灯底下,“路灯下面,看到了么。”






周涛怕是喝了不少的酒,刚一上车,董卿就感觉到她身上的酒气迎面涌进了自己的喉头。


“喝酒了?”


“嗯,喝了一点儿,”周涛从坐进车里的那一刻就已经把自己从刚才那场暗潮汹涌的酒宴里分离了开来,现在的她只觉得疲累,“要不然也不会叫你这个司机来了。”


“和谁啊。”


董卿问得自然,稀松平常,她明白酒精多少会扰乱一些那人的神志,自己也就不用太拘束着。


“北汽的领导,难约。”


周涛微微闭了闭眼,把身子往车窗那边靠了靠,酒的后劲上来了,顺着喉头往上爬。


“周涛,”董卿轻飘飘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周涛,然后迅速地把视线收回来,重新落到车窗前的马路上,“你没必要做这些。”


董卿的心里头其实明镜似的,她去陪谁喝酒,她去谈了什么,她为什么要去,自己其实都知道。


只是不问出来,就不甘心。


“你想要,我想给,这有什么不对的。”


周涛边说着,边想起董卿前几天打给自己的那个人电话,电话里头说,她想做一档属于她自己的节目,烙上属于自己的印子。


可能就是随口和她分享一下自己的计划和安排,可周涛却不得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我不需要你给我,我自己想要的东西,我自己去拿。”


董卿觉得有些可笑,这么多年了,怎么这个人还是这样,每次把心掏出来的时候,都假装是在施舍。


“董卿啊,”周涛睁开眼睛来,把自己的手搭在了正打着方向盘的董卿的手腕上,“人这一辈子,还是少走一点弯路的好。”


董卿没有再说话,车窗外的风景与流光飞速倒退,她只觉得沉重,不论是那些话还是那只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都无比沉重。


“再说了,”周涛仿佛感觉到了那人的眼神,把手收了回去,捏了捏自己有些僵硬的脖子,“我给你,总比别人给你,要好。”


“你总觉得我欠你的,不是么。”


“睡一会儿吧。”


前边的路口正好遇上红灯,董卿欠了欠身子从后座把自己刚才准备好的小毛毯拿给周涛盖上。


“你喝醉了。”


“怎么,你心疼了?”


此时此刻,醉酒的周涛在董卿眼里显得有些无赖,借着酒精逞一时之快,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个精光。


“我有什么好心疼的。”


董卿抬起头来,车窗外红灯转绿,她踩下油门,不再去看身边裹在毯子里的人的表情。


“你自己心甘情愿。”






亏欠两个字,说得挺隆重的。


可世界上又有几个人真正对得起谁了呢。


大家都是一样世俗的人,不是么。






这之后两个人就开始各忙各的,偶尔有些交集也理所应当,外人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她们就像两颗糖,各自抛入大海。


却又无法改变那种根深蒂固的咸涩,只有偶尔同彼此擦身而过时,才能嗅到一点儿稀有的甜味。






董卿把全身心的热情都投入到了自己的新节目里,兢兢业业,呕心沥血。


她太好强了,没办法辜负自己的梦想,也没办法浪费周涛喝下的那些酒。


生活向来有借有还。


所有东西其实都在一早被标上了价码。


偶尔她也会在喘息的间隙想起周涛来,她明白,周涛一定在一个合适的距离看着自己,不过也就仅仅是看着,无论自己这之后发生了什么,她都不会走过来。


因为这些,都是董卿自己选择的,也必须都由她一个人来承担。






所以她隔岸观火。


她也只能隔岸观火。






理性的人总是活得像个旁观者。






周涛自然也知道这其中不易。


自己做节目和做主持本就不是一档子难度的事。


只是即使知道如此,自己也不会有所举动。


关心太假,支持太过,何况那个人也用不上别人雪中送炭这一说。


她所能做的,就是把那块石头放在她面前,至于她怎么雕刻,刻成什么,会不会把自己的手刻穿,那都得是她自己一个人要去承担的事情。


没有人能替她承担。


承担了才反而是做错了。






曾因酒醉鞭名马,生怕多情累美人。






她太明白了。


可活得太明白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






董卿听说周涛要开始演话剧,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刚听到的时候还稍微有点惊讶,可转瞬间就平静了,有什么好惊讶的呢,这本来就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信九分,留一分,等着当事人来亲自证实。


心底哪有什么波澜可起。


那个人再怎么弄潮,也与自己无关了。






周涛联系董卿是在几天之后,让她下了班之后来自己家吃顿便饭。


她做了几个董卿喜欢吃的菜,本来还专门往桌子上的花瓶里插了几枝花,又觉得不合适,就连着花瓶一起收下去了。


董卿进家门的时候,周涛正在厨房里忙着给最后一道菜收尾,听见门铃响小跑着来开,然后又立刻飞身往回跑。


“你先坐你先坐,我这儿就剩最后一道了。”


挺奇妙的。


周涛身上很少有那种被称之为归属感的感觉,可在此时此刻,董卿看着她在厨房里忙来忙去的身影,倒好像自己真的回了家似的。


她笑了笑,然后轻车熟路地从鞋柜了拿出拖鞋换上,然后想着去找一只花瓶把自己刚挑的花插进去。


董卿转了几圈,花瓶是找到了,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里,里头还插着花,新鲜的。


她抿了抿嘴,当做无事发生,又踱回去,把手里的花放在了茶几上。






保持快乐的秘诀,就是不要去猜。






“都是你爱吃的菜。”


周涛端着最后一道菜走过来,放在桌子上,白瓷盘子,里面青翠的菜心还冒着热气。


她往茶几瞥了一眼,看见了那束董卿带来的花,没说什么。


“听说你要开始演话剧了。”


董卿拿起勺子,盛了一小碗冬瓜汤,晶莹剔透。


“是,”周涛笑了笑,夹了一只虾,拿在手里剥壳,“你的消息倒是挺灵通的。”


“这也不算是小事吧,”董卿把汤放在嘴边吹了吹,周涛的厨艺仿佛永无进展,“台里的人都在说这个事儿。”


“是挺新鲜的,”周涛把剥好的虾放在董卿碗里,“他们可能压根没往这方面想。”


董卿看着碗里的虾,也没有抬头看周涛。


“我觉得挺好的,”她把虾夹起来,放进嘴里,“能做点让自己丰富的事。”


“话剧的名字叫情书,我和孙强演,”周涛的声音里头裹着笑,不知是话剧让她开心,还是身对面的人让她快乐,“爱情故事。”


“挺好,讨巧。”


董卿本来是有满肚子的话想说的,剧本好不好啊,都是什么剧情啊,可听着爱情故事那四个字,就突然丧失了想继续说走下去的欲望。


周涛很少提起爱情这两个字,除非是台本上写着,偏逼着她读。


读得及其生硬,听不出什么人情味来。


“首演的时候你来看么?”


董卿的筷子随着话音在半空中停了一会儿,然后又动了,随便夹了一筷子不知道什么菜,总之不是自己伸出手时想夹的那一盘。


“要是有时间,我就去。”


她抬起头。


周涛正好剥好了第二只虾。






“你说,别人是不是对我们两个有什么误解呢。”


董卿再次夹起碗里的虾,放进嘴里,仔细地咬了。


“好像那些所谓的人设,都是错的,都是反的,就比如说,那个更果断,更勇敢,更舍得的人,其实一直都不是我。”


周涛自然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只是不愿意顺水推舟地接下去。


“好吃么?”


她剥好三只虾,每一只都放在了董卿碗里。


董卿这才抬起头来,看了一会儿周涛,然后又低下去,夹起碗里的虾。


“别剥了。”


她第三次把周涛剥好的虾放进嘴里,已经嚼不出滋味了。


“你再不动筷子,菜就要凉了。”






《情书》首演的那天,董卿没去看。


忙,她的确是忙,只是那天她让自己忙得更过分了一点。


超负荷的工作其实也算不上什么自我欺骗,毕竟她根本就没打算骗自己。


她的确不想去,的确想找个合适的理由去把这件事自然而然地过滤掉。


为什么要去看呢,去看她在舞台上面,去看她在灯光底下,和另个人肌肤相亲肢体接触。


为什么要去看呢,莫非真的要捧着一捧花走到后台说上几句类似什么祝贺你转型成功的话,多虚伪啊。


为什么要去看呢,根本就没有一个合适的身份,能让自己心平气和地坐在那里,把那个人从剧本里抠出来,放到一边,再好好地单单地去看那个故事。


怎么能够呢。


可是,首场逃得过,那么北京场呢。


就仿佛她的台子已经搭在了自己家门口,只要自己一推开门,就必定会撞上那双眼睛。


董卿偶尔也会看看微博,好多小姑娘在真情实感地许着愿,说是希望自己能去看《情书》的北京场。


如果说2016年的时候她还会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组织惊讶,18年的时候,她已经觉得稀松平常了。


她并不好奇这场期盼因何而起,因为这本就是必然。


毕竟这么多年来的点点滴滴,是最确凿的呈堂证供。


对于周涛也好,对于旁观者也罢,都是同样的道理。


爱而不藏,自取灭亡。






多奇妙啊。


在这个世界上,竟然有那么多人,希望自己和那个人能并肩能同行能相爱。


她们在无意中窥探到了自己曾经闭口不谈那么多年的秘密,她们找出许多关于真相的碎片来,然后再谨慎又大胆地拼合在一起。


可是真相到底是什么呢。


就连董卿这个当事人自己也不知道。


这快要堆叠到二十年的岁月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其实自己从来无法去定义。








其实不光是董卿,对于周涛也是一样。


自己和董卿之间到底有什么和旁人不一样的,其实自己也说不上个所以然来。


毕竟在这一段的双向的关系里,两个人都没有去为这一段关系下过一个准确的定义,没有证实,没有承诺,甚至无始无终。


找不到故事开始的时候,向前看亦是一片白茫茫没有尽头。


周涛本来是打算在北京场的前一天给董卿打一个电话的。


可是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没有。


因为她明白,一件事情,要是犹豫超过了三次,就一定不要去做了。


即使你可能不会后悔,可你也一定不会快乐。


毕竟大多数的权衡,都是失去的开始。






可最后董卿还是去了。


北京场的最后一场,下班高峰期,她被移动缓慢的车流堵在路上。


微信不停的响,是朱迅正在电话另一边问她为什么还没到,话剧马上就要开场了。


“快了。”


她打下简短的两个字,然后抬起头来看,前面的红灯还没亮。


她反倒有些释然。


谁想面对呢,这个世界上,面对真的是一件太难太难的事情了。


她到剧院的时候,估摸着里面的人已经快要演了半场。


刚迈了几阶台阶,脚步就停住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拿出来看,还是朱迅的发来的微信。


“其实涛姐当年去美国找过你。”


没前没后,上来就是这么一句。


可是就仅仅这一句,就足够董卿深吸几口气了。


她并不知道当年自己走后都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那个人在那些日子里都是怎么过的,更不知道她去美国找过自己。


“涛姐当时去地急,下了主持就立马去的机场,当时那场主持我也在,就无意间听了一些。”


朱迅也不管电话那端的迟迟不回话的董卿,自顾自地打着字。


“她说她熬不住了,得去了。”






这种感觉该怎么形容呢。


就好像一件你期待已久的事情突然展开在你面前,而你觉得不真切,权当做梦。


你在梦里头自以为是地发泄着,冷酷着,报复着,然后等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眼前什么都没有。


于是你取笑自己,怎么会做那样不切实际的梦。


可是那不是梦。


它真实而具体地存在过,你的发泄冷酷与抱负也同样真实地存在着。






这种真相,叫人如何愿意面对呢。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指尖有点颤,打字的速度也跟着变慢了。






“因为路佳佳错过了张明亮。”






“我这儿还在路上堵着呢,就不过去看了吧。”


董卿站在台阶上,回完了微信,然后转身往下走。






此时此刻的她觉得自己和当年的周涛如出一辙。


一边奔赴,一边逃离。


如果当年的周涛是真的想要找到自己,又怎么可能找不到。


如果自己今天是真的想要看这出话剧,又怎么可能会因为区区一个堵车的差错而迟到。


就像当年她没有在去之前给自己打过一通电话一样,自己明明知道会遇上下班的高峰期,却也没有提前出发。






一样的。


两个人都是一样的。


迈出了脚步是真的,停在了半路也是真的。


心怀期待是真的,半途而废也是真的。






一样的。


董卿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根本不是那个故事里的张明亮。


她没和周涛一起在天坛旁边的草地上躺过,没传过那些幼稚又真切的小纸条,也没隔着千山万水遥遥相爱过。


自己根本不是张明亮,没有人是张明亮,这世上根本没有张明亮。


就像这世上根本没有过路佳佳一样。






都一样。






董卿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推开家门,也压根没想着开灯,脱了鞋子径直往里走。


口袋里的手机还在不知疲惫地震动着,她并不想理会,只想拉开被子沉沉入睡。


可又仿佛一切都在和自己作对,就在董卿把自己扔进床上的时候,那些恼人的震动也跟着停下来了。


算算时间,现在那边的话剧也该演完了。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来,按亮屏幕,是朱迅给自己发来的视频。


她觉得自己的手指在半空中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又点了下去。


“路佳佳同学。”


孙强老师的声音在自己房间中的一片黑暗中突兀地响起来,一瞬间让董卿快要产生幻觉。


“我喜欢你。”


视频很短,在这句话完之后就戛然而止,甚至都没有拍到站在旁边的周涛表情。


于是董卿把进度条拖回其实的原点,再一次开始,一而再,再而三。


短短一句话,董卿翻来覆去地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就这么简单么。


她把手机丢到一边,然后闭起眼睛来。


对着那张脸说出我喜欢你四个字,难道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么。


一阵莫名其妙的自卑感突然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自我否定其实是一种十分危险的洪水猛兽,如果不能及时站起来与之对抗,就一定会被吞没。


于是董卿飞快地站起身来,她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在黑暗中被无限地拉长。


“路佳佳同学。”


她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声音响了起来,甚至专门模仿了一点张明亮的腔调。


这种下意识的模仿与靠近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好笑。


她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等着自己再一次张开嘴巴来,说出那后半句话。


而后又觉得等不到,就走重新躺回了床上。


她觉得自己有些困了。






四十年前没人教我如何去爱,四十年后我依然无法无师自通。






就在自己半梦半醒的时候,董卿却迷迷糊糊地听到了门的响动。


路佳佳同学。


她不知怎么又想起自己刚才的声音来,于是就用力把眼睛眨了眨,然后从床上坐起身来,打开床头的台灯。


灯亮起来的时候,就看到周涛正走进来。






“醒了?”


周涛刚在门口把自己的和董卿的高跟鞋摆好,走进来就看到董卿坐在床上睡眼朦胧的样子。


“怎么不换衣服就睡了。”


说实话,周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


她知道了董卿没有去看话剧,突如其来的患得患失感让周涛觉得有些失衡。


仿佛是急于证明一些事情,于是便马不停蹄地奔赴了。






“累了。”


董卿的声音有点哑,裹了些情绪,听不真切。


“你怎么来这儿了。”


董卿看着周涛把包放在一边,然后朝自己走过来。


“我也累了。”






夏天的衣服又轻又薄。


以至于在周涛把被子掀开来,睡进去,然后又转了个身的这个过程中,董卿能明显地感觉到她们两个人肌肤擦在一起的触感。


“你没去看话剧。”


周涛侧躺着,用胳膊把头撑起来,然后盯着董卿的侧面看了一会儿。


太直接了,甚至连半个弯都没有转。


“是。”


董卿其实已经感受到了身边人的目光,只是一时间她竟不知如何回应。


“演出还顺利么?”


她想把话题转移开来,迫不及待。


“顺利。”






董卿好一会儿没有说话,侧过头看的时候,周涛还保持着刚才的那个姿势,自己的目光正好掉进她的眼睛里。


“周涛。”


她看着自己面前的那个人,突然想起了许许多多以前的事情来,“你说,如果当年,我把一些话说出来了,我们现在的生活会不会好一点呢。”


“我是说,就像张明亮那样,把一些话说出来。”


“路佳佳没有和张明亮在一起。”


周涛从床上坐起来,往前探了探身子关上床头灯,两个人同时掉入黑暗里。


“你没去看,不知道结局。”


眼睛在突如其来的黑暗中适应了好一会儿,董卿这才从黑暗中把周涛的轮廓分离出来。


她看见周涛张开嘴巴来,眼睛里有细细碎碎的光。


“路佳佳和张明亮没法在一起,跟说不说,没有关系。”






董卿顺着周涛的话音躺下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旁边那个人的鼻息打在自己的脖颈上。


她突然不想去辩白了,她只想顺着自己的话说下去。


“周涛,你说,我们两个各自花了二十年,”董卿在黑暗中抬起手臂来,伸出手指随着自己的话音画了一个向上的弧度,然后停在半空,“走到了这个高高的塔尖上。”


“而如果当年,我舍得从这个塔尖上掉下来,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了呢。”


她边说着边把手往下滑,却在仅仅坠到一半的时候,就被周涛伸出来的手握住了。


“谁都不能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周涛的声音跟她的手截然不同,听不出什么温度来。


“我只知道,如果你真的从那个塔尖上掉下来,我接不住你。”


“我没有那个能力,你跟我都清楚。”


周涛把董卿的手重新塞回被子里,然后慢慢松开了。


“所以我只能希望,你永远不会掉下来。”






一起坠落的确悲壮。


除非你真的愿意看着那个人变成一滩烂泥。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外头的天也黑黑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亮起来。


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什么都不知道。






“周涛。”




董卿在漫长的沉默后,又发出声音来,可是却没有得到那个人的回应。




“你睡了么。”




她又等了一会儿,在确定周涛已经睡着之后,在被子里摸索了一会儿,找到周涛的手,然后慢慢地牵了起来。




“路佳佳同学。”




她又一次,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黑暗中突兀地响起来,她深吸了一口气。


张开嘴巴,却没有声音发出来。


仿佛自己又机械地倒回刚才,说不出后半句话的刚才。




【我喜欢你。】




另一边床上的周涛无声地用嘴型说出这半句,她没有出声地平躺着,掉下泪来。




眼泪顺着眼角流进耳朵里。






是一场海啸。






一千个秘密,没人知道。




————后记




朋友说送我一篇卿涛文,我只提了一个要求,就是要虐,但是我没想到会这么虐QAQ
她写了好几天,经常给我更新进度,今天从头到尾看了完整版,我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却疼到心里了。前半段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太像她俩站在一起时给我的感受了,但是到了最后,情感会爆发,但她俩的个性和所处的位置永远都只能点到为止。
路佳佳和张明亮不是真实存在的,但是张明亮对路佳佳的爱是真的,我一直觉得她想的那句“都一样”,不过是一套说辞罢了,她根本骗不了自己,可是永远也只能到这儿了。




“我怕我接不住你。”


“所以你别掉下来。”




到最后啊,终究还是爱而不得和爱而不能。


归根结底,她俩也只能这样了。


她能给她的,其实已经是全部了。


谢谢这位朋友,写出了在我心里出现过的卿涛。

失忆症(卿涛)

吖吖吖吖,幸福(^o^)o

丁先生不养花:

台里的人都知道,董卿在那场事故以后,就得了很严重的失忆症。


只是因为现场道具有一颗很小的螺丝松动,十公斤重的模板从顶上砸落,董卿虽然躲避的及时,但也因为摔倒时撞到了头而昏了过去。在医院躺了两天醒来第一句话就是“我是谁?”同事愣住了,董卿父母也愣住了。


医生说,董卿大概是因为大脑创伤而受到损害,得了失忆症。


可以治好,但需要时间,最好是和事故前最亲密的人生活在一起。


董卿的失忆症很罕见,她的记忆只能维持24小时,就如蜉蝣,朝生暮死。


董卿几乎每天都是在梦魇中醒来,记忆的闪回接踵而至的是剧烈的头痛,比起头痛更让她崩溃的是每天醒来时头脑的空白,有好多次她都从床上坐起来歇斯底里的哭着,而就在这个时候,总会有双温暖的手臂把她拥入怀中,“卿卿,别哭。”


那个声音太过温柔怀抱太过温暖,董卿很容易能在这样的声音下安定下来。


周涛感觉到怀里的人哭闹渐渐平息下来,才让对方从自己的怀抱里抽离,她很细心的擦干净董卿脸上的眼泪,帮她把散落在脸上的头发夹到耳后,然后告诉她,“卿卿,我是周涛。”


得到的回应只是一个茫然的眼神。



周涛一直有写日记的习惯,起初只是些很零碎的工作笔记,渐渐的加上了自己的心情,再渐渐的,所有的喜怒哀乐似乎都被融入在一个个小方块字里。


每天清晨,她都把董卿带到阳台上,坐好,给她念日记里的故事。


故事的主人公是董小姐和周姑娘。


从戏剧般的一见钟情到情人节的互相表白。


董小姐刚来北京,人生地不熟,周姑娘热情大方,把朋友让她看家的房子借给了董小姐住。董小姐知恩图报,每天晚上回家就准备第二天两个人的中饭。可乐鸡翅,番茄炒饭,酸辣土豆丝。董小姐带着南方姑娘特有的细腻,每一样菜虽然简单味道却特别可口。


因为工作太忙,很多时候董小姐就是在楼梯间和周姑娘一起吃饭。起初周姑娘还不好意思,后来渐渐的也就习惯了。


周姑娘说,我的嘴被你养刁了怎么办。


董小姐说,那我就给你做一辈子的菜呗。


周姑娘笑起来,傻丫头。


好像完美的人谈起感情来都是特别完美的。一年后的情人节,董小姐带周姑娘去电视台楼顶的天台上放烟花,周姑娘看着手中的仙女棒闪烁成星光的样子,她仿佛看到了董小姐的眼睛。董小姐就是在这个时候对周姑娘表白的。


她说,我喜欢你。


周姑娘听了,脸一红,直到仙女棒都灭了,她才低着头说,我也喜欢你。


董小姐拥抱了周姑娘,算是两个人的开始。


董卿听到这里总会问,我就是董小姐吗?


周涛从日记本里抬起头,温柔的笑了笑,是啊。


那你是周姑娘。


对。


我喜欢你?


对,我喜欢你。


董小姐是一个特别有上进心的女孩子,周姑娘作为电视台当时的台柱子,总是会抽出时间去看董小姐节目的录制并做出指导。


卿卿,你要是这么说,观众更容易接受些。


卿卿,这里可以停顿一下,给观众想象的空间。


卿卿,这一段节奏可以更快一些。


卿卿,卿卿。


周姑娘喜欢喊董小姐的名字,比旁人更多一分亲昵。董小姐总是脆生生的应着,一笑,两个梨涡特别明显。


周姑娘嘴馋,喜欢吃小零食,董小姐的包里零食就没断过,却从没见她自己吃。去逛超市的时候,也总是先想周姑娘喜欢吃什么,久而久之,周姑娘觉得自己似乎真的离不开董小姐了。


周姑娘喜欢旅游,在一起以后,总是带董小姐到处去玩,看过云听过海,潜过水爬过山,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就没有分开过。


董小姐喜欢静,很多时候都只是呆呆的不说话,周姑娘喜欢逗董小姐笑,她说董小姐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是有星辰大海的。


董小姐发展得很快,因为天分,因为勤奋,因为本分。很快她就能和周姑娘一起主持春晚,董小姐接到导演电话的时候,拎着扫帚就在屋里转圈,周姑娘看到了,忍不住笑出了声,傻丫头。


临近春晚那几天,董小姐紧张得睡不着觉,夜里很容易惊醒,醒来就哭。周姑娘知道董小姐压力大,也不说话,只是把董小姐拥入自己的怀里,轻轻抚着她的背,“卿卿,别哭。”


那年的春晚主持得很成功,董小姐在庆功宴的时候喝了很多酒,当然更多的酒都被周姑娘挡下了。董小姐喝多了也不喜欢说话,就一个人坐着傻笑,有人来敬酒就站起来喝一杯。周姑娘嗔怪她,傻丫头。


董小姐大概是把她所有的细心都用在了周姑娘身上,对自己反而大大咧咧。有一次录节目因为地滑摔倒了,忍痛撑着主持完整场,就被助理送到了医院。


周姑娘赶到医院的时候,看到董小姐蜷缩在病床上,疼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周姑娘的心一下就被揉皱了,她握着董小姐的手,抱住她,用温柔而又坚定的声音对她说,“卿卿,别哭。”


医生说,尾椎骨折,至少得休息两个月。结果过了两个星期董小姐就出院了。


周姑娘只有这次是真正生气了,她朝董小姐发了好大的火,发完火自己又哭,责怪自己没有照顾好董小姐,董小姐假装很轻松的在原地跳了一圈,对周姑娘说,你看,我一点儿事都没了。周姑娘说,傻丫头,你以为你装的我看不出来吗。


从那以后,周姑娘就搬来和董小姐一起住了。借着照顾董小姐的由头,其实大多数时间角色都是互换的。


两个人一起逛菜场,一起去超市,一起给小家买装饰用的墙纸。就像很多对平常的小夫妻一样,把日子过成生活。


周涛说到这里的时候就合上了日记本,董卿若有所思的抬起头问她,说完了?


说完了。


可是我怎么一点儿都想不起来。董卿皱起眉,眼睛一眨一眨,却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周涛揉了揉董卿的头,会想起来的。


董卿爱吃饺子,周涛就变着法儿的给她做饺子吃,怕她吃腻,每回包的馅儿都不一样,今天是芹菜猪肉的,明天是玉米猪肉的。董卿说,周涛你做的饺子真好吃。


周涛仿佛一下回到了从前,董卿也是这么狼吞虎咽的吃了一整碗,满意的咂咂嘴,说,周涛你做的饺子真好吃。


董卿晚上不敢睡觉,她怕睡着了醒来就什么都忘了。周涛说,没事,忘了我再给你讲。


董卿说,周涛,你会不会有一天厌烦我。


周涛握着董卿的手,很细心的给她剪手指甲,她没有回答,人的一生有很多问题都被隐藏在没有声音的回答里,被隐藏在夕阳下拉的很长的两个影子里,被隐藏在看着她的样子就会变得温柔的眸子里。


周涛觉得,只有睡着以后的董卿才是她原来的卿卿。


她没有告诉董卿的,是董小姐和周姑娘后来发生的事情,而这些事情她只有在董卿睡着以后才敢想起。


周姑娘被家里逼婚,她的父母不同意她和董小姐在一起,他们跑去电视台指责董小姐勾引自家姑娘只是为了取代周姑娘的位置。


周姑娘把董小姐护在自己的身后,把我爱她说得掷地有声。董小姐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她听完了周姑娘父母对自己恶意的揣测,说她只会毁了周姑娘的前途。


董小姐面无表情的回了办公室,看着窗外的云发了一下午的呆。


回家以后董小姐对周姑娘说,周涛我们分手吧。


周姑娘自是不乐意,如果是因为我的父母,卿卿我向你道歉,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我可以等,等他们能接受你,我就带你回家。


董小姐摇摇头,我不怕流言,我只是不爱了。


周姑娘说,董卿你知道吗,你说谎的时候是不会眨眼睛的。


董小姐眨了眨眼睛,周涛,我不爱你了。


第二天董小姐向台里请了假,周姑娘回家以后,发现董小姐已经走了。


董小姐去了美国。


没过多久,周姑娘也结婚了。


董小姐有好多次都想问周姑娘还爱不爱她了,编辑了一大段话在发出去的那一刻又后悔了。


既然已经选择了离开,就不要再贪恋过去的温柔了。


董卿有的时候会很清醒,听完故事以后她会问周涛,然后呢?


周涛说,然后你就出事了。


董卿笑着摇了摇头,我们还是分开了,对吗。


周涛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坐了好久,直到董卿说,天冷了,回屋吧。


董卿向周涛隐瞒了一些事,其实她的失忆,也只有一天而已。


周涛也向董卿隐瞒了一些事,她知道董卿之后每一次问起我是谁,都没有眨眼睛。

【卿涛】逢年过节三十题

等我忙完这一周,我一定要写个配套的评论٩( 'ω' )و

先帝创业未半而花光预算:

——OOC预警
——非同一年时间线预警
——尬甜风预警
——微长预警
——护工偏陶工预警


纯属娱乐,但我是zqsg写的,不愿意醒。


想看评论(笑)




1.元旦(1.1)


新年第一天,吃过午饭,周涛难得翻出从前的照片怀旧,翻着翻着,就拿起一张董小姐在春晚后台的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董小姐午觉都醒过来,眯着惺忪的眼凑过去,然后自恋的笑出声。


“这是谁家的女孩子呀~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周涛牵过她的手放在唇上亲了又亲,垂着眼认真的回答道,


“我家的。”





2.小年


每一年春晚彩排核对主持人流程都是导演最抓狂的时候。因为平日里一向乖巧懂事的某主播总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莫名失联。


主任侧头看了看副驾驶上正垂着头用自己的包链翻手绳的主播,收回目光,对着电话那头无比真诚的说道:“董老师正专心看着台本呢,你们先不要打扰她,让导演放一百个心,砸了我兜着!”




3..除夕


郭培有一个秘密。


二零一二年,周涛退出春晚。铺天盖地的舆论和猜测。


深夜的电话总是来意不明。


那人和她探讨着关于服饰元素的新想法,达成共识后,似有短暂的沉默。


“郭培,把她的春晚礼服再做一套给我吧,从零五年起的,我按照今年的价格付给你。”


她从不做重复的东西,但最终,她应下了她。


二零一六,她再次回归,与她并肩,歌颂盛世,没人知道她在心底,悄悄做了永久的告别。


二零一七年,白色,一个人。


她在家里的电视上,看见挑战不可能里的她,用温婉的笑说出这句话。十三年春晚历程,不过白驹过隙。


二零一八年,尘埃落定。所谓时代的更替,只不过是人们的情怀罢了,说不清,道不明,也无能为力。


她们很快被冠以崭新的代名词,朗读者制作人,北京演艺集团首席演出官,中国诗词大会的“才女”主持人,情书话剧女主演,惯性奔跑不肯停下的她,不断挑战生命边界的她……


曾经被媒体用“央视一姐”绑在一起的两个人,如今各自安好,再无交集,未来可期,没有人会一直纠缠过去。


“快去洗手~饺子好了~叫妈妈出来吃饺子~”


两个孩子欢呼着跑开了,周涛回身,盛好了最后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


董卿站在卧室套间的衣柜面前,仿佛与世隔绝,当初这个套间是周涛要求设计的,她从未用过,也没见周涛打开过,今天突发好奇,打开的一瞬间,就犹如时空穿梭。


周涛的衣柜里,整齐排挂着她和她从零五年到一七年所有的春晚礼服,推陈考究的元素设计,一针一线的精美刺绣。她一件她一件,都是那人按照出场顺序搭配好了挂置上去的,仿佛她一直伴她左右,同颂大好河山,国泰民安。


“我的董小姐又掉金豆子了…”


那人还带着围裙,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她回身,流着泪栽进了她的颈窝。


郭培还有一个秘密。


那就是董卿在位的每一年春晚,她其实都要把她改好的礼服再做一遍。


因为周涛说,未来不确定,如果人弄丢了,还有她最爱的礼服陪着我。


饺子热乎乎,圆滚滚,是她最爱的三鲜馅。


第一口咬下去,眼泪就跟着掉下来。


她曾以为这十三年,是她一个人不肯放下的独角戏,却不曾想过,舞台角落的暗处,那个人一直默默地跟随,从未走远。


那人放下筷子,温柔的为她擦泪。客厅的电视上正播放着一年一度的大联欢。主持人们旖旎华服,歌颂着又一岁的太平盛世。


郭培的两个秘密,都已经不再是秘密。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还好,你一直在我身边。






4.元宵节


录制完晚会的直播已是深夜,周涛一路飙车,在董卿倚着车窗睡熟前开到了家。二人几乎是互相搀扶着进了门,下一秒就瘫进了沙发的两端一动不动。


一分钟后,董小姐踢掉恨天高,挣扎着爬过去,一头栽在周主任的小肚腩上。


“唔~真舒服~”她歪过头,疲惫的眼神在看到那人的轮廓时依旧如星星般闪亮。


“老周~元宵节我们都没吃上元宵…也没吃上汤圆…”


那人不说话,只是低下头吧唧了她一口。


“我吃过汤圆了。”


“你什么时候吃的?!”那人瞬间变脸,“是不是又和十七背着我偷吃的?!”


“就刚刚啊~”那人抓住她挥过来的小拳头,笑的春风得意,“还是鲜肉味的呢~可好吃了~”


窗外不知谁家燃起烟花,映照在董小姐羞愤可爱的眉眼,格外赏心悦目。





5.情人节(2.14)


“老周你在客厅吗?要是在的话帮我拿下台本呗~”


书房传出董小姐懒洋洋的小鼻音,正在卧室整理衣柜的周老干部二话不说就起身去了客厅。


环顾一圈却没有在那人平时乱扔的地方发现目标。


“没看到啊…”她一边继续寻找一边柔声抱怨着,“又乱丢到哪儿了…马马虎虎的…不会又落在台里了吧?”


“不能啊~我记得我拿回来了~”董小姐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那你看看电视下面第一个柜子里有没有~”


周首席蹲在电视旁边,乖乖的拉开了第一个抽屉,里面尽是些发卡皮套的小玩意儿。


“有吗老周?!”


“没有。”


“那你再看看第二个~”


她于是又拉开了第二个抽屉,里面空空如也。


“第二个也没有啊…”


“那第三个呢~”


周涛拉开第三个抽屉,里面没有台本,却放着一张两人的合影,相框精美,是她偏爱的复古风。


她小心拿起摆放在电视旁,看了又看,照片上的人在她怀里笑得见牙不见眼。


“还没找到嘛?”


“……我再看看。”


她拉开第四个抽屉,里面塞的满满当当,仔细一看竟是她们十几年来一起看过的全部电影票和话剧门票。


舞台剧《红楼梦》,《七月与安生》,《雷雨》,《茶馆》,《上海屋檐下》,《绣春刀》……


书房安安静静,没有再传出声音。


她拉开第五个抽屉,里面有一束鲜艳欲滴的玫瑰,旁边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闪着银光的戒指。


手指微微颤抖,不等那人吩咐,她缓缓拉开了最后一个抽屉。


一张白纸,上面是再熟悉不过的清秀字体,不比平日里的龙飞凤舞,一看便知是极为用心和认真写下的十个大字。


“情人节快乐,我最爱的人。”




6.全国爱耳日(3.3)


“看不出来啊,主任连这样的节日都不放过~”


十七坐在会议室里,看着屏幕上【关注儿童听力健康】几个加黑加粗的大字,微微有些惊讶。


“这算什么?”身边的人发出一声冷哼,“你们主任早上还给我吵了盘猪耳朵呢。”


“……”




7.国际妇女节(3.8)


香香表示:她无法理解她的两个妈妈已经先后登上的《中国妇女》杂志的封面,却仍旧不肯承认自己已经身为妇女的事实。并且对于台里在妇女节这一天给全体女员工放假半天,而她可爱的妈妈们却主动坚持加班到八点以表明自己不过节的行为不表态,不关心,爱回来不回来。




8.植树节(3.12)


董卿抱着手臂站在周涛身旁,一脸慈祥的看着不远处的香香和秘秘,他们正同一群小朋友给刚种好的小树苗添土浇水。


小树苗生机勃勃,在阳光的照耀下焕发着希望的绿光。


“你喜欢绿色么?”


董卿幽幽的开口。


“挺喜欢的,有活力,看着也舒服~”


董卿依旧慈母般笑着,却看得周涛头皮发冷。


“你要是敢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就在你头顶植一排绿油油的树。”


周涛愣住,那人已经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车钥匙在空中划出冷漠的弧度。


“我不就和美丽去看了场话剧么…小孩子脾气…”


周涛稳稳接了车钥匙,嘟囔着向自家车边走去。





9.世界消费者权益日(3.15)


315晚会结束了,某台众人却并未从情绪里及时走出来。你一言我一语,群里很快就炸开了锅。


白岩松:同志们,都看晚会了吗?
小撒:男主持最棒【大笑】
夏丹:感情充沛,义正言辞【棒】
梓萌:超级棒!【鼓掌】【鼓掌】【鼓掌】
小尼:【完美】
十七:【撒花】【撒花】【撒花】
董卿:同上
白岩松:【肌肉】【肌肉】我现在在车上准备回家,仍旧难以平复心情
董卿:专心开车
白岩松:【好的】先不和大家说了
梓萌:我也难以平复心情【捂脸】
泽群: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小尼:骗老人和小孩儿的真是太可恶
董卿:【赞同】
小撒:主任呢【疑问】
董卿:她洗澡去了,你要和她说话么
小撒:不不不不不不敢【恐惧】
夏丹:【捂嘴笑】
梓萌:我一个朋友,经人介绍买了很多保健品,说是有护肤作用,结果用了没几天眼睛周围全是红肿,发烫,特别严重,住了一个月的院才好
夏丹:是不是有玉米肽糙米胚芽片,低聚果糖沙棘茶什么的…
梓萌:对对对!
夏丹:我有朋友也买了【哭笑】她还给了我几罐,幸亏还没用
梓萌:千万别用!
小尼:【发呆】
小撒:现在的商家都疯了吧【菜刀】
泽群:我看也是,上次去买烟,老板说新来了一种进口烟,吸完会有升仙的感觉,我说行那来两包吧,结果抽完头疼了好几天【难过】
十七:……
小尼:……
梓萌:……
夏丹:……
董卿:哈哈哈
周涛:我来了~
小撒:主任有没有被商家欺骗的经历?
周涛:当然有
梓萌:【期待】
十七:【期待】
董卿:【期待】
周涛:香香刚上幼儿园的时候给她买奶豆吃,是那种外包装不透明的一小桶,那人说里面是满的,我信以为真,结果香香打开吃的时候告诉我里面只有半桶!
夏丹:竟然敢骗涛姐【偷笑】
小尼:【捂脸】
十七:然后哪?
周涛:没有然后了,我再也没去那家超市买过东西。
梓萌:【人生就像一杯茶】
十七:【喝茶】
小撒:【可达鸭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周涛:?
小撒:忽然想起卿姐和我说过一句话
梓萌:什么话??
小撒:她说,小孩子吃的奶豆原来这么好吃【闭嘴】
梓萌:【震惊】
夏丹:【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
十七:【已笑疯】
小尼:原来罪魁祸首是卿姐【哭笑】
周涛:@董三岁 那明天我再去那家超市专门给你买一桶?【无语】
董卿:撒 贝 宁【微笑】【微笑】【微笑】
十七:哈哈哈哈哈哈
夏丹:哈哈哈
梓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尼:哈哈哈哈哈哈


十五分钟后。


泽群:奶豆其实挺好吃的
白岩松:我到家了,大家晚安!
周涛:晚安【愉快】



10.全国睡眠日(3.21)


她迷迷糊糊醒过来,一睁眼就看见正望着她的董小姐的眼睛,像极了清晨穿过寂静森林的小鹿的眼眸。


小鹿眨了眨眼,她的心就跟着动了动。


“起床啦~”小鹿唤她。


她乖乖的坐起来,把董小姐圈进自己温热的臂弯,然后又醉酒般地倒下,睡了一个小小的回笼觉。



11.3三月二十三日


眼睛给星空 和你的文字
耳朵给音符 和你的情话
嘴巴给五谷 和你的热吻
双手给话筒 和你的身体


心给你


命也给你


五十岁依旧美的不可方物的
我的周涛





12.愚人节(4.1)


一大早,董卿推开办公室的门,迎面就被一个跳来跳去的黑衣人吓得一愣,那黑衣人在她面前蹦蹦跳跳,还转过身去对着她扭动屁股,跳得甚是销魂,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捂着嘴笑,简直要憋出内伤。


黑衣人一个华丽的三百六十度大转身,扑通一声单膝跪地,深情款款的说:“卿姐~I love you~”


其他人再憋不住,一个个笑出了猪叫。


“小撒你有病吧?!”


董卿翻了个白眼,猜到了这是愚人节这群人犯病的惯例。


“来来来卿姐~跟我们一起玩下一轮吧~谁输了就去门口等着给下一个人表演三十秒的广场舞~然后单膝跪地说我爱你~”


董卿皱了皱眉,刚想张嘴就被十七一把拉住,“就玩一把~都是咱熟悉的同事~你可不许拒绝啊~涛姐今天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啊?”


“吵架了,”董卿被十七拉到了桌子旁,“她昨天晚上跟人家别的小姑娘跳广场舞跳得可来劲儿了,还跟我说就喜欢那样的机灵丫头。”


“涛姐这是往雷区里踩啊…”十七笑着,给小撒小尼张蕾和思思使了个眼色,“来来来~我数一二三~猜丁壳~”


董卿一个石头,其他人全是布。


“……”


她明白自己又被愚弄了,新进来的人肯定就是下一个要去门口的人,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她刚做好心理准备硬着头皮站在门口,门就开了,泽群抱着一沓文件夹走进来,看到眼前突然翩翩起舞的董主播,吓得文件夹掉了一地。


她跳地专注,因为只有这样,才不会去想尴不尴尬的问题,终于要跳完了,她准备学着小撒的样子,来个三百六十度大转体,然后单膝跪地。


脚跟离地开始旋转的瞬间,门再次被推开,她没看清,就着惯性完成了转体,然后一个重心不稳单膝跪地,脱口就甩出了句“我爱你”。


周涛站在泽群的旁边,瞪大了眼睛,眉毛奇形怪状的聚在一起,看起来,既震惊,又愤怒。


“行,昂,董卿,你行,”她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还单膝跪地
着的董卿,“你就故意气我吧!长能耐了!都会这么报复我了!”


周涛怒气冲冲的走出门去,高跟鞋像是要踏碎了大理石的地面。


“哎哎哎周涛…这只是个游戏…”


董卿连忙起身追了出去,出门前还不忘回头瞪了十七一眼。


一屋众人互相对视了几秒之后,便一同把目光对向了门口仍然一脸懵逼的泽群。


“一起玩呗群哥?”


小撒对着他勾了勾手指。





13.劳动节(5.1)


劳动节就是用来劳动的。


所以香香和秘秘被安排做了一天的家务。


而他们的两个妈妈,进了卧室就一整天都没有出来。


四个人的脸上,全都闪烁着劳动过后的点点汗珠。




14.中国青年节(5.4)


“主任,你没事吧?”


以往开会,主任都会在大家到齐后的三分钟之内唰的推开会议室的门,大步流星走到座位旁,一手拉开座椅一手把方案摔在桌子上,干练的问一句“人都到齐了吧”之后直奔会议主题。


可是今天,似乎和往常有一些不同。


三分钟之内推开了会议室的门不假,只是大步流星的做派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动作缓慢蜗行牛步般的步伐,每一步都带着痛苦绝望却刚毅的表情,简直和电影里的僵尸一模一样。


她终于在大家齐刷刷的目光里移动到了座位旁,坐下的瞬间,五官扭曲的就像一块抹布,十七看着都觉得疼。


她对着十七轻轻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什么大问题。会议正常有序的进行,只是十七旁边的那个座位,一直是空空如也。


本该坐在座位里的人,此刻正扶着办公室的墙,一步一步的挪向自己的办公桌,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痛苦绝望,却依旧刚毅的表情。


“你俩这是安的假肢吧?!”


散了会,十七扶着主任一步一步挪回了办公室,看到站在办公桌旁怕疼不肯坐下的另一位,哭笑不得。


“你问她!”主任艰难的挪动到了自己的桌子旁,看起来似乎快哭了。


“至少我的出发点是好的…”那人明显中气不足,“五四青年节嘛,我就想着,骑着单车上下班多有感觉…”


“五四青年节你跟着抽什么风?你是青年吗?自己什么身体不知道?骑着单车上下班,你说的倒轻松,开车还得半个小时呢!”


“人得有不服老的精神才行…”


“那你别服老,你坐下啊,你坐下给我看看?!”


董卿心里犯怂,嘴上却硬着不肯怂。


“我不坐!你不坐我凭什么坐!要坐你坐!”


“那我数123!咱俩一起坐!”


1,2,3。


“啊!!!”两声惨绝人寰的哀嚎同时响起,十七忽然感觉双腿发软。


……


中午,善良可爱的十七给两个行动不便的“残疾人”带了午饭,一个清淡,一个重口,得到了两位“残疾人”的一致好评。


“涛姐你也是的,明知道这样还跟她一起抽风…你还比人家大五岁呢…”


周涛闻言,瞥一眼斜对面正一边看台本一边吃饭的认真卿,有些认命的摇了摇头。


“说也说不听啊,只能由着她,不然还能怎么办?”






15.国际护士节(5.12)


周涛怕打针。


这事儿貌似只有董卿和周涛她妈妈知道。


所以她从来是能吃药的坚决不打针,实在捱不过去得去扎一针,还必须得有人陪着。


那人在班上,香香也没放学,她在家烧的浑身难受,头昏脑涨。咬咬牙,叫上秘秘就打车去了医院。


秘秘拉着她的手,像个小男子汉一样,挂号排队,进度异常迅猛。


“你坐着吧涛妈!马上就排到你了!”


周涛两腿一软。


……


从医院走出来,烧还没退,她却感觉浑身舒服,连天都比平时蓝了不少。


“烧退了吗?”


那人下了班急忙忙赶回家,买好的小米粥一口口吹温喂到她的嘴边。


“退了!妈妈说你下班之前肯定能退!”


秘秘伸出小手放在周涛额头上摸了又摸。


“烧成这样…早知道我就请假陪你去了…”


董卿眼里都是温温柔柔的疼惜,看得周涛心跳都漏了几拍。


“你妈妈打针没害怕啊?”


她笑着问秘秘。


“没怕~妈妈可坚强了~”秘秘眼里闪着稚嫩的光芒,“妈妈一个劲儿的说护士姐姐长得好看!还把自己头上的发卡塞到护士姐姐的兜里!说祝她护士节快乐!”


“秘秘…!我那不是得转移注意力吗!”


周涛朝秘秘挤眉弄眼的。


盛着粥的瓷勺啪的跌回碗底,董卿起身就走,手意料之中被拉住。


“我头疼…卿卿…粥还没喝完呢……”


“找护士来喂你喝。”


“人家今天过节…你这样…”


“松开。”


“不松~”


“秘秘,”董卿冷言,“喂你妈把粥喝了。”


“我不喝…”那人病恹恹的模样,倒像是她受了委屈,“我就喝你喂的…”


秘秘端起碗左看右看,最后,还是把碗递到了董卿手上。


看那人又舀起一勺粥温柔的吹,周涛舔舔嘴唇,扯出一个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笑容。





16.母亲节(5月第二个星期日)


香香和秘秘一整天都在他们的房间里鬼鬼祟祟。于是周涛一整天都哼着黄梅戏,心情大好。


她丝毫不关心孩子们为何鬼鬼祟祟,只要耳根子能清净下来,他们爱干嘛干嘛。


舀起一勺汤吹吹,喝掉,喔,真是鲜美~


“香儿~叫你弟洗手吃饭了~”


侧卧里瞬间探出两个小脑袋,小的在下,大的在上。


“怎么了?”周涛挑眉。


“今天妈妈什么时候下班?”


“下班的话…七点多吧…今天台里…”


“唉!”没等她说完,两个小脑袋就垂头丧气起来。


“又怎么了?!”


“卿妈又不回来吃晚饭,”香香嘟嘴,“晚饭又没有好吃的菜了…”


“妈妈不回来吃你只做两菜一汤,妈妈回来吃就是四菜一汤,而且还有大闸蟹呢…”秘秘眼里闪着和那人一样的光,“虽然你只让我和我姐一人吃一只,剩下的都留给了妈妈,可是现在连一只都吃不到了…”


“行了行了…”周涛端了汤放在桌上,“想吃大闸蟹就直接和我说,拐弯抹角的,说得好像我虐待你们似的…”


香香和秘秘偷偷露出胜利的表情。


下午,周涛果然出门买了大闸蟹回来,洗洗刷刷之后又一个个绑好,算准时间下锅清蒸,然后给她的董小姐发了微信。


董小姐进门的时候,闻到的是满屋子的香气,看到的是三碗鲜嫩的冒着热气的蟹肉,两碗三分之二,另一碗却高出了碗沿儿。


她轻轻笑,弯腰换上舒服的拖鞋,两个小机灵鬼趁机飞跑过来,抢着亲她的脸颊。


灯火暖春意,杯盘共笑语,家,是人类最安心的港湾,能够驱散所有的疲惫。


吃完了螃蟹,香香和秘秘主动请缨要收拾餐桌。周涛的心早就扑在了董小姐身上,大手一挥,就由着他们去了。


浴室的门开了,董小姐裹着白色的浴袍倚在门口,湿漉漉的发还在滴着水,美得有些不太真实。


“怎么又不吹头发就出来了…”


周涛从沙发上起身,拿条毛巾盖在她头上。


“太累了,你给我吹吧。”


浴室里热气腾腾,熏得人燥热。


风筒不一会儿就被放在一边,独自嗡嗡作响。


她吻上她,她认真回吻,两片软软的唇,两颗柔柔的心,那么缠绵,那么香甜。


“老周…回卧室吧…”
“头发没干呢…”
“走吧…”
“好…”


原始的冲动,情欲的放纵,终要妥协于家庭的牢笼。世间事多半事与愿违,是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等待你的会有什么样的“意外惊喜”。


周涛愤怒的拉开卧室的门,她真想不明白这两个兔崽子为何非要在这个时候把门拍得震山响。


“妈妈们!节日快乐!”


香香和秘秘兴(不)致(识)勃(时)勃(务)的拽着一张大纸,纸上是用螃蟹腿拼成的五个大字——“母亲节快乐”。


周涛愣了几秒,愤怒一下子撒了气,无奈的勾起嘴角,内心却有些崩溃。


“你们可真是…奇思妙想啊…”


“妈妈出来!”秘秘不知死活的朝卧室内大喊。


董卿穿好睡衣走了出来,看到那张纸和周涛的表情,差点笑出了腹肌。她揉揉两个孩子的头,夸赞他们的想象力比妈妈们还要丰富。


“你们是怎么想到用蟹腿拼字的呀?”


“因为妈妈说过!送礼物要选对方喜欢的东西!卿妈最喜欢螃蟹了!”


“这样啊…那涛妈也是妈妈,也有喜欢的东西啊?”


“涛妈最喜欢你,你喜欢的,她都喜欢!所以!就选你喜欢的就好了!”


“…真乖…”董卿的鼻音又软了几分,蹲下身把两个宝贝搂进怀里。


“那卿妈要不要贴到卧室的墙上!”


“可以啊~”


“那今晚要不要哄我和姐姐睡觉!”


“……可以啊~”


月亮悄悄地爬上来,不知过去了多久,两个孩子终于松开了董卿的脖子,在那吴侬软语里甜甜睡去。


主卧灯火通明,蟹腿拼成的“母亲节快乐”被董卿摆在了墙面的最中间,看起来非常别致。


“委屈我们的周主任啦~”


“他们俩可真是烦人…”周涛笑着抱怨,又撕下来一块胶带递到她的手上。




17.国际儿童节(6.1)


“谢谢涛妈送我清明上河图的拼图!”


“那是给你妈妈玩的,你拼不上。”


“谢谢妈妈送我这个超级大的大熊!”


“那是送给你卿妈的,你别动。”


公园里。


“妈妈~陪我俩玩猜丁壳吧!赢了就向前走五步!”


(嫌弃脸)“不玩。”


接董小姐下班,走到小区楼下。


“老周~咱俩玩猜丁壳吧~”


“怎么玩?”


“要不咱俩走楼梯吧~赢了就向上走五个台阶~”


周涛抬眼看看自家十七楼的窗户,低头拿过那人手里的外套和台本。


“好。”





18.全国爱眼日(6.6)


门落了锁,窗户没来得及关。于是风醉良宵,帘微动,影微颤。


董卿的头微仰着,顺从那人的每一个动作,这具令无数人浮想垂涎的身体,从来只甘愿承受她一人的放肆。连同那在别人眼里毫无烟火气的孤傲的灵魂,也毫无保留地,一并尽付于她。


她的手一寸一寸,抚平她带刺的执念。
她的唇一点一点,融化她倔强的不安。


幸好啊,她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更加怜惜这具身体。


“卿卿…今儿是爱眼日…”


“……什么……”


眼前像是迷雾,耳边烟花炸开,像是在深海,又仿佛云端,她根本听不清她的话。


“你的眼睛…应该歇一歇…”


周涛不知从哪摸出了眼罩,像是早有预谋,缓缓遮上那罪魁祸首般的双眸。


她依旧顺从,只是没了视线,所有的感官都瞬息敏感。她咬着唇,承受着来自各处肌肤的一次又一次的蓄意撩拨。


周涛撑起身子,静静地凝视着身下的人儿。


她咬的快要滴血的唇,自己在她纤细脖颈处留下的痕迹,她重重的喘息,和若有若无的低吟。


风吹麦浪,雨落荒野,流云摇曳着月光,浅滩上的贝壳终于回归海浪。


死也无憾。


周涛重新埋进那人的胸口,不知怎地就想到了这个词。





19.端午节


“妈妈,端午节为什么吃粽子啊?”


“不吃粽子难道还要吃月饼吗。”


香香无语,同时鉴定完毕,某人今天炸毛。


“妈妈!屈原为什么跳江啊???”


秘秘在情商方面的反射弧似乎总是过于漫长。


“因为他老婆借着追求生命边界的幌子到处撩妹,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还说自己娶不了那么多,他要是不跳江的话……”


“好了好了好了~”周涛捂着炸毛狮子的嘴就往卧室走,“你吃醋也不能篡改历史啊~都把孩子教坏了~”


“我告诉你…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小狮子不安分的挣扎着。


“好好好,”那人利落解了自己的睡衣扣子,“别十年了,现在你就报了吧~”


卧室门嘭的被关上了。


香香和秘秘一脸茫然,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妈妈吃醋,都非要关上卧室的门来“报仇”。






20.父亲节(6月第三个星期日)


董卿发给父亲的祝福只有五个字:


爸,节日快乐。


董父的回复只有四个字:


谢谢女儿。


周涛发给父亲的祝福只有(……)一百个字:


爸!父亲节快乐!这次送您的礼物是澳洲十五日游!机票和住处我全都安排好了,你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负责照顾好我妈~由于你的拍照技术一直被她嫌弃也没有长进,我也安排了专业的摄影师~你大可不必头疼。另外,偷偷告诉你,弟弟看你的摇椅有些旧了,又给你新买了一个!你绝对喜欢!(大概明天到,他不让说,别出卖我~)


周父的回复也只有(……)二百个字:


涛儿,我的乖女儿,首先要告诉你的是,摇椅昨天就到了,我很喜欢。你弟弟还是很了解你的,这一点我很放心。


然后我要说的是,关于拍照技术的问题。横向比较的话,我们小区的同龄人里,我的技术占中上等;纵向比较来说,这几年我的拍照水平一直在进步,我深知活到老,学到老,于是不停地学习,每日对着高楼树木广场拍照。你妈妈却总是打击我,我有些受挫,如今你也嫌我没长进,一会儿我把图片发给你,希望你能主持公道。


最后,老生常谈。你尽管放心的工作,休息,生活。我们每天都很好,想着你,昨天还翻出你小时候的照片来看。永远记住,身体和心态是最重要的,其次遵从本心,同时利人利己。不论何事,事无大小,都可和我说,爸爸愿做你永远的保护神。





21.党的生日(7.1)


“每一年的晚会都是精髓,谁不看谁就是没有党性。”


“都给我回去看,认认真真的看,明天开会,每个人都要发言。”


董卿从来不会说,她其实很着迷这人工作时候自然散发出来的魄力和魅力。


当然,董卿也从来不会说,这人回到家之后,在她面前一副道貌岸然的屌丝模样。


“卿卿啊~”那人抬头瞟了眼时间,“咱换换台吧~”


“不行,”董卿支着头目不斜视,假装一脸严肃,“我们主任说了,晚会必须认真看,不看没有党性。”


“你看你…我那不是说给他们听的吗…”那人凑过来,悄咪咪摸索遥控器,“再说了,你的党性觉悟他们谁都比不了…不需要再熏陶了…”


“呦,您这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啊,”董卿把遥控器举过头顶,“我是不需要了,不过我看你还是有必要的~”


“那也行…”那人忽然邪魅一笑,抬手揉揉董卿的头,“明天你第一个发言,我请台长也过来听一下…”


“你这叫公报私仇。”董卿一jio蹬开那人,遥控器砸到那人腿上。


“官大一级压死人嘛~”那人拿到了遥控器,又笑嘻嘻挪回来,躺在董卿腿上。


阿根廷VS乌拉圭,暂时0:0。


第二天上午,会议室。


“小尼,你作为少数民族,从你个人的角度谈谈观会后的感受。”


小尼在周涛的灵魂注视下紧张的临时措辞,说到一半卡住,实在编不下去,所幸如实招来。


“主任我真没看晚会…我看球来着…我实在是…没忍住…”


“自控能力极差,思想觉悟过低,”董卿憋着笑,看那人用钢笔在桌面上敲的严肃,“好在你及时承认了错误,没有自欺欺人,自己好好反省,回去补看重播。”


“好的主任…”




22.建军节(8.1)


傍晚,一家四口窝在沙发上重温《建军大业》。


“叶挺真帅!”香香一边吃董卿给她剥的榛子,一边犯着小花痴。


秘秘很明显看不懂剧情,只要电视上出现打枪的画面,就站起来在沙发上兴奋的又蹦又跳。


“主席心怀天下,睿智多谋,这演员惟妙惟肖,演得很到位啊。”


周涛随口说,董卿没接话。


“这个叔叔好眼熟啊…”香香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我想起来了,他上过卿妈的朗读者!叫刘烨!”


“是啊,”周涛笑,“你卿妈做节目很少请娱乐明星的。”


“那这个叔叔是有什么地方打动妈妈了么?”


“可能是吧,我也不清楚,你卿妈不肯说。”


周涛依旧笑,假装没看见那人迟迟飞来的白眼。


“吃榛子也堵不住你的嘴。”


那人把三颗榛子一起塞进她的嘴里,她鼓着嘴,依旧是笑。


她怎会不知道,他哪有什么打动她的地方,只不过是借他的生日,在那么多人面前,和她说一句生日快乐而已。





23.奥运会纪念日(8.8)


【已经十年了哦……🌷🌷🌷
十年前,以为北京奥运会是职业生涯的最高峰。
十年后,手边铺展开更多令人兴奋的工作项目,心中依然装满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人生永不设限!
感恩岁月🙏🙏🙏】


董小姐窝在沙发里,拿着那人的手机敲敲打打,修修改改。


“老周~你看这么发怎么样?像不像你的口气?”


“像,发吧。”


周涛笑的宠溺,挖下最中间儿的那块西瓜喂到董小姐嘴边。


那人若有所思的嚼着西瓜,歪头想了想,又添上了六个字,然后满意的点击了发送。


【青山在,人未老!】





24.七夕


可能是由于相貌太过于出众,两个人刚在商场内的店庆活动处停留了不到一分钟,就被主持人一个随机互动请到了台上。


周涛本打算拉着董卿就走,忽然听到主持人在台上说着如果十道题全部默契答对,就可以半价获得Diro新款口的全色系,于是她停下了脚步。


两个人对视一眼,决定速战速决。


按照游戏规则,两人事先在十块题板上写下了问题的答案。


前五道,基础问题。


Q1:对方的酒量是多少?


董卿:两杯白的。


周涛:两杯啤的。


揭开题板,答案均与题板答案一致。


Q2:对方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


董卿(不太自信):她…差不多…所有的颜色吧…


周涛(笃定):黑白灰


董卿的题板上写的:黑白灰


周涛的题板上写的是:红,绿,蓝,紫,黑,粉,橙,白,花……


主持人偷笑,宣布答案一致。


Q3:对方给自己的微信备注是什么?


董卿(笑):原配


周涛(回忆):她给我的备注…好像就是我的名字吧?我偷偷给她改过几次,后来她又自己改回来了…


董卿(小声嘀咕):我是不会叫你周甜甜的。


答案一致。


Q4:对方最不爱吃的东西是什么?


董卿(撇嘴):她最不爱吃…我做的菜吧?!


周涛(认真):她不挑食,基本什么都喜欢吃,就是不爱按时吃饭。


董卿的题板上写着:无
周涛的题板上写着:她亲自做的菜


Q5:对方最常说的口头禅是什么?


董卿:她没什么口头禅…就…叫我‘卿卿’?


周涛(笑):叫我‘老周’。


两个人的题板上果然都写着四个字:她的名字。


台下响起喝彩的声音。


接下来,是难度升级的五道题。


Q1:对方近期的小目标和远大的梦想都是什么?


董卿:她近期的小目标?!应该就是这个,半价赢口红…远大的梦想是当一名考古学家,拿个小刷子刷刷刷的那种。


周涛:她近期的小目标是反攻我一次,远大的梦想是在阳澄湖旁边开个书店,每天都能看书,还可以让我给她抓大闸蟹吃。


题板揭开,答案如出一辙。


掌声响起~~~


Q2:关于对方,最满意的地方和最不满意的地方?


董卿:最满意的地方是她总管我,最不满意的地方也是这个。


周涛:她不按时吃饭…三顿都不按时…还总熬夜…经常通宵通宵那么工作…平时上班也穿这么高的高跟鞋…说也说不听…胃疼就自己忍着…还以为我不知道…脾气也特别倔…


董卿(无语):差不多行了,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周涛:嗯…除了这些…剩下的都满意…


主持人有些意外,以往这道题都被称为“分手题”,上台的两个人通常会大肆控诉对方的缺点,这还是第一次,他竟在这道题上被变相喂了狗粮。


题板揭开,董卿的写着:我的作息,(她话痨,你们听着吧)


周涛的写着:我管她她还不乐意了?


完全契合。


Q3:对方一般会因为什么和你生气,生气的时候有什么表现?


董卿:我不听她的话,表现就是闷着不说话,严重的时候还会自己偷偷抹眼泪。


周涛:她…生气的原因太多了…那个劲儿一上来,摔门,不吃饭,失联,哭都是最轻的,最可怕的是我有时候都不知道为什么…


题板揭开,董卿的写着:各种原因,关门关机
周涛的写着:她不听话,我就生闷气,特别难过


答案一致。


Q4:最常对彼此说的一句情话是?


董卿(皱眉):情话……早点睡觉算么?


周涛:情话……晚安算么?


主持人:……


揭开题板,答案一致。


主持人OS: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Q5:两个人在一起最喜欢做的事情是什么?


董卿(脸红):直接看题板吧…


周涛(皱眉):这还用问么…


两个题板上赫然写着一模一样的三个字:滚床单


台下尖叫一片。


主持人:恭喜二位,真是默契满满,幸福满满啊~来,让我们的工作人员带领二位去领走我们的第一份七夕大礼!让我们掌声祝贺!


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董:职业假笑
周:职业露牙假笑


微风习习的傍晚,回家路上。


“这么简单的问题…估计他家今天要赔钱了…”


周涛一手提着购物袋,一手牵着董小姐,董小姐正悠哉悠哉的哼着情歌。


“你怎么知道我近期的小目标是反攻你啊?”


“昨天晚上你说梦话来着…”


“真的假的啊?!”董小姐半信半疑,“那我以后得封着胶带睡觉了…”


“怎么?”周涛挑眉,“你还有别的小心思瞒着我?!”


“没有没有没有~怎么可能呢~”


“嗯~封胶带这个主意不错…”周涛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我想我今天晚上可以尝试一下。”


……What??????






25.教师节(9.10)


“这群孩子为什么爱叫我周老师啊?”


“因为你老呗~”


“……她们也叫你董老师!”


“那是因为我长得为人师表,大气端庄~”


“……”




26.中秋节


主任又喝多了,当着主播和众同事的面喝多了。


进了家门,那人哼哼唧唧的黏着董卿,亲亲又抱抱,全然不顾及正在客厅地毯上玩玩具的两个孩子。


“妈妈怎么了?”


“她没事~喝醉了~你俩去~给你妈倒杯温水来~”


香香很快就对好了一杯水。


“卿妈,老师留的中秋作业你俩还没陪我做呢!”


董卿扶着摇摇晃晃的人,向卧室走去,那人却拼命挣脱着不肯去,她无奈,折回来把人丢进沙发里。


“什么作业啊?”


“对古诗,有关中秋节的。”


董卿接过水,喂那人小心喝下去,那人乖乖的喝,双颊粉红,喝完还舒服的舔了舔嘴边。


“对吧,我说上句你接下句,秘秘也来听,跟着你姐学。”


那人拉着她的手不肯放,她干脆贴着沙发坐在地毯上。秘秘淘气的关了大灯,只留下一排暖黄色的小灯。落地窗外有万家灯火,圆月清晖,映照着三个席地而坐的身影和一个沙发上不省人事的醉鬼。


董卿说,“举头望明月。”


香香和秘秘接,“低头思故乡!”


沙发上的人也幽幽开口:“偕老共卿卿……”


两个孩子哈哈大笑,说妈妈喝多了酒,连这么简单的诗都不会背。


董卿又说,“海上生明月。”


香香接,“天涯共此时。”


那人又开口:“偕老共卿卿……”


孩子们又笑。


董卿说,“露从今夜白。”


香香接,“月是故乡明。”


那人继续接:“偕老共卿卿…!”


一片笑声。


……


董卿说,“明月几时有?”


两个孩子眼睛一亮:“这个我们会唱!妈妈白天总放!”


“唱吧,我听听。”


董卿笑着,听他们一字一句稚嫩的歌声,忍不住跟着轻轻的和。


一曲终了,时针已经不知不觉指向了11点,沙发上的人也似乎昏昏欲睡。


“最后再考一个,背完我们就去睡觉好不好~”


两个孩子乖乖点头。


董卿想了想说:“嫦娥应悔偷灵药。”


两个孩子眨着好奇的小眼睛,接不上来。


“天恩厚…金花屡锡…偕老…共卿卿……”


那人忽然又呢喃起来,声音温柔的像一片海。


“卿妈,妈妈为什么一直重复这一句啊?”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董卿揉揉她的头,“先把正确答案记住了,明早起来还考你!”


“哦…”香香赶忙去拿笔和纸记了下来,一遍又一遍的读着。


安顿好了两个小不点,她便回到客厅搬运她的周主任。那人刚被她强行挣脱了手,正一遍又一遍唤着“卿卿”,得不到回答,眼角竟急出了委屈的泪花。


“好了好了…我在呢…走了老周…跟我回屋睡觉…”


人们都说,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不回答香香的问题,只是因为这答案太过漫长。偕老共卿卿,是需要她们用一辈子的年月,来作答的啊。




27.国庆节(10.1)


每次主任出差,主播就像丢了魂一样,这不,国庆国庆,举国欢庆,董小姐却一点都不高兴。


眉毛画到一半。


“小韩啊,你问问艳艳她们到哪了?”


“卿姐,十分钟之前才问过,在回酒店的路上,堵车。”


“哦…好吧…”


口红涂到一半。


“小韩啊,你说她怎么总是出差呢…”


“…卿姐,主任的工作量肯定大,你得理解。”


“我还不理解么…半个月都不联系她…她也不知道问问我…”


董小姐又撅起了嘴,小韩拿着口红有些不知所措。


发型做到一半。


“小韩!你手机响了!”


董小姐喊的激动,小韩手一抖差点把发胶扔了出去。


“你自己点开看吧,我手占着,锁屏是0618…”


点开屏幕,是艳艳发来的语音,整整58秒。


“涛姐真的是疯了!她非要改签早一班的飞机!就是为了在天黑之前见到卿姐!司机一路不知道闯了多少红灯!我们现在候机室!有一个方案没做完!还在打电话沟通!真是佩服她!每次出差我都能被喂狗粮!你知道吗!她昨天花了一整天时间亲自给卿姐挑的礼物!还买了一后备箱的特产和美食!那个认真的样子…哎呦呦…她给自己买东西都没那么细心过!团队这些工作人员准备回北京下馆子庆祝一番,她刚刚硬是给推辞了!一点不给面子!说什么太累了身体吃不消…才不是呢!我看她就是想早点回去!家里有人等她!还说她一出差卿姐心情就不好,都不敢打电话,只能快点回去哄!我的天…两个都快五十的人了…天天虐我一个奔三的单身狗…”


小韩偷偷笑着,在身后给她弄着头发,瞥见镜子里的董小姐,眼角闪闪,梨涡浅浅。





28.万圣节(10.31)


主任戴着眼镜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时不时瞟一眼正在她面前对着南瓜痛下毒手的两个孩子。


一早起来就说要自己动手做南瓜灯的两个人,直到太阳快下山才勉强看出个轮廓。本就带着诡异色彩的万圣节南瓜,在他们并不成熟的手工制作之下,眼睛大小不一,嘴也歪歪扭扭,看起来格外恐怖和狰狞。


秘秘跳起来,噔噔噔跑回玩具房里把早就准备好的电池小灯泡捧了出来,香香兴奋的抱起南瓜晃啊晃,显然对他们的“杰作”十分满意。


“妈妈你看!我们做好了!”


周涛放下报纸,皱着眉微笑点头。这股子拼命的劲儿倒是不错,只是这动手的能力,好像一点都没遗传那人啊…


两个孩子欢呼着把做好的南瓜灯放在门外,碰巧有邻居经过,直夸他们心灵手巧,将来必成大器。小孩子不禁夸,站在门口干脆就不走了,像是在等着过往的邻居表扬自己。


周涛有些无语,把两个孩子揪进来关上了门,并严肃的命令他们回屋写作业。


小孩子的热度终究是短暂的,吃完晚饭洗完澡,“劳累”了一天的他们很快就安静下来,在周涛柔声的睡前故事里进入了梦乡。


她轻轻关好房门,来到客厅收拾孩子们的手工残局,再抬眼看挂钟,已是十点一刻。那人今天有录播,没敢过多打搅,只在微信上叫小韩提醒她要按时吃饭……


电话就在这时响起,仿佛心有灵犀。


“卿卿?”


“老周!”


那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小而且紧张兮兮。


“你出来接我一下…我就在电梯口…走廊有个红色的东西一直闪…像鬼一样…我看不清…你快出来…”


第二天一早,香香和秘密房间里所有能发光的玩具就全部被没收了。



29.十一月十七日


我曾孤诣许多离别,勇敢而坚决
见到她,我只想运筹团圆
一点一滴,死心塌地地拼凑
直到永远的结局
贫乏
而心动


浮世万千,吾爱有三
日,月与卿
日为朝,月为暮
卿为朝朝暮暮






30.圣诞节(12.25)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是不算太好的语气。


“有事么?!”


“怎么了你?工作不顺利吗?是不是…”


“电话里能说的清楚么?!你有事就说,我这儿正忙着呢。”


“啊,那算了…本来今天圣诞节,俩孩子想着晚上出去玩…”


“我回不去,你哄着他俩玩吧,我先挂了。”


电话啪的扣在桌子上,董卿修长的十指插入头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她太累了,高负荷的工作加上自己的不放过,仿佛已经来到崩溃的边缘,一点点不合时宜的言语都可以引爆她最后的理智。


可是她又偏偏停不下来,这是一条单行道,她只有继续向前走。心被无形的手抓的又沉又紧,焦躁,不安,易怒,颓废,所有的负面情绪如洪水一样扑面而来。她已经垮了,却还在撑着。翻开那刚刚被第五次修改过的策划,一大滴眼泪落在了雪白的A4纸上。


不知何时起,周涛成为了她生命里最重要的角色,却不再是工作上那个单纯为她指路的良师益友。她变成了每日操心着她三餐和起居的老干部,放开手让她一个人在工作的沼泽里挣扎,她觉得她已经足够强大,可以独当一面,如今再度崩溃,却没人能设身处地的为她
排解痛苦。


微信提示嗡嗡嗡响的她心烦,又是周涛,得知了她没吃晚饭之后的唠叨不绝于耳,她干脆关机,把手机扔在一边,继续埋进暗无天日的文案里。


下班到家已接近零点,她倚着门轻轻呼吸,心情糟到了极点。


那人从沙发上起身,明显是在等她。


“电话怎么还关机了?”


她不吭声,径直走回卧室,倒头就睡。


“你这是跟谁赌气呢?”那人跟来床边,“又不吃晚饭,我给你做了面,热一下…”


“我跟谁赌气了?我心烦不行么。不吃。”


周涛听的一愣,眼神一暗,慢慢皱起了眉头。


“董卿你别遇到点事就作践自己,给谁看呢?工作就工作,总把自己往狠了逼,难受的是谁啊?”


那人蹭一下坐起来,一脸的怒气。


“我作践自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管过么?今儿这是碍着你了,来管我了?我不逼自己哪来的成绩?等着天上掉馅饼么!”


周涛的火也蹭一下被点燃。


“什么叫碍着我了?!再不管你你就垮了!台里优秀的主持人多了去了,你看看有几个像你这样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的?!命还要不要了?!”


“是啊,”那人忽然冷静下来,声音如腊月的寒冰,“我可比不了们,一个个通透豁达,你们不用作践自己,也一样优秀。”


“董卿你别歪曲我的话!我什么意思你知道!”


“我知道,我活该,作践死我自己都不用你管。”


那人径直走出卧室,周涛刚追出去,就听到了一记摔门的巨响。


她气得心颤,咬着牙,盯着门口那双拖鞋,恨不能她从来就没有回来过。


隐隐传来孩子的哭声,她深深吸气,转回身向侧卧走去。



董卿打了车一路逃,她只想去一个谁都不理会哪都不认识的地方,下了车又一路走,冬夜的风刺骨,两边星星点点,是人们圣诞夜狂欢后的荒凉。


她走啊走,脸上的泪干了又流,流了又干,干了再流,流了再干。


天桥上空无一人,她哭累了,就坐下来,呆呆看着护栏外的夜色,手机开机,上面显示的时间是00:49。


她知道是自己的问题,可她就是难受,说不出的难受。也许是性格使然,谁离她最近,谁就能看到她最不堪的一面。


冷风顺着脖子侵袭全身,她冻得哆嗦,把头埋进膝盖里,偏执如她,此刻身体的寒冷,竟让她获得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和释放。


冷静下来之后,她开始思考,思考她工作的方式,思考自己的行为,思考周涛对她说的话。


想到她,她的眼泪又流下来。自己刚刚的话明显带着宣泄和挑刺的意味,她的话却句句都是心疼,她不是不知道她的心思,那么无奈又小心翼翼的心疼,不管几点起床都有一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水;哪怕是凌晨到家,那人依旧是从沙发上起身,接过她手里的包,问她要不要吃点东西;她在书房的时候,就从来没听到过两个孩子的吵闹和喧哗,是那人不知用了什么解数让两个平均不到十岁的孩子安静了那么久;偶尔装作不经意的关心工作,她岂会不知道她的累她的苦,可是她太了解她了,她能做的,只有尽量满足她工作之外的所有要求,让她能安心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明明是她自己的问题,是她迁怒于她。


她已经冻透了,身上感觉不到冷。起身,双腿已经麻痹,迈不开腿。她想回家,听那人唤她一声卿卿,她又不想回家,她不想回到任何她熟悉的地方,那只会徒增深深的无力感。


她的手也麻了,吃力的拿出手机,2:37…


她如雷击般怔住,愕然的半张着嘴,悔恨和自责在一瞬间占了上风。


锁屏上显示着她未接来电的总个数:323


11个来自思思
16个来自陈数
19个来自小撒
22个来自泽群
28个来自白岩松
29个来自朗坤
35个来自小韩
46个来自十七
117个来自周涛


她一定,找她快要找疯了吧……


那么注重礼节的一个人,若不是因为她,怎会在凌晨两点叨扰这么多的同事和朋友……


夜色静谧,她忽然听到车匆匆熄火的声音,听到摔车门的声音,听到有人跑上天桥的声音。


她转过头,看到了那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看到她的一瞬间,那身影仿佛整个矮下去了十厘米,那人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天桥很长,她在那一端,她看不清她的表情,可她能清楚的感知到她的情绪。


她几乎跑遍了半个北京城,给所有可能知道她去向的人打电话,开着车去她常去的酒吧和歌厅,一条街道一条街道的找。电影里总是上演这样的戏码,找不到人,疯了一样找。可当她真的不知道她跑去了哪里的时候,整颗心像被人摔在案板上揉来揉去,当真急得快要死掉。那些演员们演的,原来一点都不夸张。


天桥的灯一盏一盏,她走过来,像是走过冗长的时光,她的脸在灯光和阴影里交替着,忽明忽暗。


董卿闭了闭眼睛,她甚至做好了挨打的准备。小时候出去玩到深夜不回家,她到现在都还记得父亲气急败坏的样子和母亲哭肿的眼睛。她明白,那是种怎样钻心的不安和折磨。


为什么不接电话?!这么晚跑出来不知道和我说一声?!万一出点什么事情你让我怎么办?!多大的人了?!这点道理都不懂?!我都快急死了你知不知道?!耍脾气耍性子有你这样的么?!真当自己是三岁小孩么?!下次你死在外面我都不会管!


她望着周涛寒风里走来的身影,脑海里仿佛已经预知到她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并且极有可能比这更加难听。她自知理亏,抿紧了唇,做好了暴风骤雨来临的准备。


那人站定,四目相对。


董卿咬着冻得发紫的唇,眼泪不争气的在眼眶里打转儿,却倔强的不肯掉下来。


那人眼眶红得吓人,呼吸间带了不可抑制的颤抖,死咬着牙根的怒火,仿佛一触即发。


董卿移开目光,她不舍得看她这副样子,还是挨骂比较好受一点。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冷风在天桥上放肆的吹。


那人伸出了手。缓缓地,缓缓地,牵过她攥着拳头的手腕。一片冰凉。


“回家。”


她哑着嗓子,像是被寒风割破了喉咙。看着面前快被冻成冰雕的人,气到绝望,心却刀割般的疼,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


只有两个字。
董卿只听到了两个字。


回家。
是妥协和悲伤的语气。


她忽然泪如雨下。









【感谢观看。】
【感谢@禹山  @雨枫的地盘 @阿北 的支持…手动@军师…我没找到你的ID…我爱你们。】
【最后,给小傻子 @谓语倾尘 笔芯,我爱你。】









卿涛 ‖ 重夏(上)

狼血沸腾🐺

森野夕0618:

重夏(上)


车辆撞开大桥的围栏的时候,在极端的动荡和喧嚣里,董卿的心突然落下来,落在水底。


格雷迪大约也是这么死的吧。不过那个女孩死的时候还很年轻。
那一刻董卿竟然想起来书里那个开车冲下大桥的女孩,耳边仿佛清晰地听见她的声音,
"I know."


那是她最后的记忆。


再次睁开眼,董卿惊恐地发现自己躺在上海的家中。活动一下,手臂都灵活自如。她伸手捞过来床头的日历,上面赫然写着2002年6月3日。


重……重生了?


如果没有记错,这就是自己北上去中央电视台的前一天。


可是周涛,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她甚至有些欣喜自己得到了第二次机会。
董卿立即下床,给中央台之前联系的HR打电话。


"确定吗?董小姐,这对你来说是一次非常好的机会。"那边的声音不无惋惜。


董卿没有沉吟,
"是的,我确定。"


取消了那边的合约,董卿长长地舒了口气。只剩几个手续办理一下就可以了。


回想起那十年的日子,光辉灿烂得不真实,但是如此短暂,如此大的代价,她宁愿放弃。


只要我不再像那样活,应该就不会再见到你,不用再赔上我的这一辈子了吧。
自嘲地笑了笑,镜子里的自己,是久违的光耀饱满,朝气蓬勃。


"这……怎么突然改了主意?可是这边的编制都取消了,你打算怎么办?这都什么时候了,卿卿,怎么这么孩子气?"


"我要去大学当教师,留在上海,又清闲又稳定,多好。"


董卿淡然地翻着书,仿佛濒临失业的不是她自己。
父母面面相觑——就在昨天,女儿还是野心勃勃踌躇满志,一觉醒来,却淡泊懒散得像另一个人了。然而覆水难收,老两口无法改变局势,也只能由着她来了。
董卿合起书来,像是早已经计划了千百次一样,
"我要去见程前。"


"这边这个董卿,她确定是要退出了。说是父母生病,必须留在上海……"
"得过金话筒的好苗子,我们可以等。"
"她太笃定了,我听她的语气是不想来了。"
"光周涛和刘芳菲,挑不起来啊。"
"要不提前两年办主持人大赛吧。"
"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哟,王姐在呢?"
周涛探身进来看到HR满面愁容,就识趣儿地想退出去,又被台长招招手叫进来。


"正说你呢,就来了。"
"怎么,出事儿了?"
"倒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你上海的‘徒弟‘不来了。"


周涛似笑非笑地瞥了台长一眼——看起来这对她而言,似乎并没那么重要。


"可能还得辛苦你一段时间,我们尽快招收年轻力量进来。"
"台长说的哪里话,这有什么辛苦的?我今天来就是想来说,真情无限我可以再做几期,这都没问题。"
台长宽慰地点点头,看周涛轻盈离开的背影,表情逐渐变得复杂。
"就是怕……太强势了。"


出了门周涛就揉皱了手里的请假条,扔进垃圾桶。离婚的事情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就像台长在这之前也没有告诉她,即将有素昧平生的人来做她的徒弟。
她的弦绷得更紧了些。淡泊名利是一回事,竞争意识是另一回事。


"程前,我们结婚吧。"
对面的男人显然有些惊愕。几天前的董卿,还在信誓旦旦不考虑婚姻和孩子,只想先在北京站稳脚跟。
"你这受什么刺激了?又是辞了那边的职,又是想结婚?"
"怎么,你不愿意?"
"我怎么可能不愿意。"程前把手搭在董卿的手上,握紧了些,
"能娶你,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董卿在三个月内,搞定了华东师范大学的副教授职位。一个月每晚几乎都是三四个小时的睡眠,加上之前的知识储备,她迅速摸清了这个相对陌生的职业领域。父母看到她拼了命似的,也就不再说什么,由着她去了。


程前毕竟还要在北京工作,总是劝着董卿陪他去北京。但是董卿说什么都不愿意,反而要求程前调到上海来。两个人因为这件事,一个月说了不下十次,每次都是不欢而散。


董卿其实并没有那么在意程前的态度——她笃定了只要自己留在上海,就一定不会再和周涛有任何的交集。其余的事情,她一概不管。
至于婚姻,只不过是另一道保障。


当然,她仍然需要去北京把一些手续办理清楚。


"您好,董小姐是吗?"
"是的。"
"那我带您去人力那边把事情处理一下,您跟我来。"
新来的实习生,怯怯的又强装冷静,和那时的自己一样。这个姑娘应该姓王,后来跳槽了。
董卿看着她走反了方向,就忍不住提了一句,
"人力应该在那边四楼。"


小姑娘惊诧地回头,"您来过?"


岂止来过,了如指掌。
董卿笑着摇摇头。
"没事,只是刚看了标示。"


她知道那天周涛就在一墙之隔的茶水间打电话,和某个打离婚官司出名的律师。
然后她拼命压抑着自己如泉涌的记忆,麻木地走过每一块地板。


开学,现当代文学下了第一堂课,有个女学生就跑过来。
"董老师,您为什么不主持了?以前您可是得过金话筒奖的啊。我们都觉得,您最有实力和中央台的周涛她们媲美。您自己不觉得可惜吗?"


再次从别人嘴里听到那个名字,董卿心还是一凛。不知不觉收敛了笑意,


"人生如果一直按着最有可能的方法活着,不觉得太无聊了吗?"


"如果一直这样活着,不觉得太无聊了吗?"
周涛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清楚明晰。她一晃神,有些恍惚。


那个女生后来说了什么,董卿都没听清。她一路恍惚在十年以后的时间里,都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到的教师宿舍。


董卿刚搬进教师宿舍。零二年,那已经算是条件非常好的宿舍了。她对目前的境遇感到满意。
刚在书桌前坐下,妈妈就打电话来了。
"卿儿啊,你回来一趟!"
"出什么事儿了?"
"程前爸妈来了。"
她心一沉,拎起外套就匆匆往家赶。


路上突然开始飘雨。秋天的雨,绵密得和绣花针似的,也直往身上扎。她把外套顶在头上,心里灰暗。即将面对的程前父母,怕是比这雨更纠缠。


心里乱七八糟地站在路边等车,她暗自安慰自己,再糟糕也不会比以前糟糕了。


"董卿啊,我们原来是特别喜欢你的。"


"爸,妈,您二老对我好,我都知道。"


突然被软绵绵地叫了一声爸妈,那二老反而懵了,怔了一会,才开始接着说。


"程前啊,也是个不会转圜的,肯定让你受委屈了。但是话又说回来,过日子,怎么能两个人都不低头?我们原以为你要去北京,皆大欢喜。但是你要留在上海,父母家乡,这也很有道理。但是你们俩一南一北怎么过日子?"
"而且,婚房都买在北京了。"


董卿明白这是最后通牒——不低头,就别结婚了。反而松弛下来,一口咬死了,
"爸妈,我有自己的苦衷,我是不会去北京的。如果您二老不能接受我们异地,我……愿意放弃。"
说完她坦诚地朝程家父母笑了笑,然后起身离开了。


程前提出分手的时候,是深秋了。
他们不咸不淡地拖了几个月。耗尽了董卿最后的感情和程前最后的耐心,两个人和平分手了。


董卿蜷缩在自己的床上,莫名怀念起了星河湾充足的暖气。她把妈妈找人新打的棉絮搬出来又铺了厚厚一层,然后进入了梦乡。


深秋的周涛搬出了那个家,住进了一个小出租屋作为落脚之地。没有暖气,黑乎乎的。


她没后悔——她不会后悔。没了感情就断得利落,哪怕是被全国人民指指点点的感情生活。她不在乎。


但是冷是真的。她把所有的被子和棉絮都搬出来,堆在床边。路云打来了好几次电话,大约是听了传闻来关心近况。
但是她不想接,不想接受任何人的怜悯和施舍。


她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放空了自己所有的心绪。


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突然接到了台长的电话。


"我去劝她??这种事我不在行,我又不了解她……"


台长可能并不在乎她说了什么,这个神奇又草率的决定以"好啦路费给你报销,明天就动身"告终。
周涛倒在被子堆成的小山里,沉沉睡去。


董卿刚下课,有人就在外面说来了个人找她。


以为是程前来处理些事情,就淡然地应声过去。


然而,隔着人群她看到了那个背影。那个她永远不会忘记的背影。
不对啊……按照记忆,周涛现在应该和路云在一起了。


她狐疑地往前走了两步,全然忘记了自己的决定已经改变了很多人的人生。


然而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她想趁早转身离开,恰巧这个时候,周涛回头,看见了正想离开的董卿。


周涛的嘴角翘起来,在墨镜底下露出客套的微笑。那个弧度,和初次见她,没有任何区别。


董卿的心跳动得剧烈。
难道……再来一次你也不会放过我吗?


她愣了一会,面前的人已经取下墨镜,毫不知情地用她最惯用的单纯专注的眼神看着她,
"是董老师吗?"


逃无可逃。


"周涛,如果你是来劝我的,我觉得你还是趁早离开吧,不用浪费时间。"


周涛没想到这人如此不客气,反倒愣了愣,又笑了。训练有素的笑容,看不出丝毫的不耐烦和尴尬。


"董老师是直爽人。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董老师去不去,和我没有直接的利益关系,我来,也是背负着台里的政治任务,还有,我也不希望你自己断送了大好前程。"


确实,像是她能说出口的话。董卿抿嘴,看着窗外秋雨。她感觉到周涛的眼神落在她脸上,但是她尽力躲避。


对面的人叹息一声,像无数次一样。董卿做好了自己先起身离开的准备,但是对面的人突然说,
"董老师,愿意陪我喝一杯吗?"


上海的酒吧现在还很清净。下午两三点的光景,两个衣着整齐甚至过时的中年女人,一前一后走进去。


周涛坐在暧昧的灯光下面,低垂着眼睛。眼睛精致的轮廓被勾勒得清晰。董卿眼睛掠过她的眼睫毛,一如既往的好看。就是那个2002年的她,初见的她。


她心乱如麻,没动杯子里的酒,周涛反倒自顾自一杯接一杯。


"周涛,你电话。"
周涛看都没看一眼,就挂掉了电话。屏幕上清晰地写着"路云"。
"你要不还是接吧,万一他有重要的事呢……"


"我不!"周涛微醉的声音绵软无骨,像绳索一般缠绕在董卿身上。


"别喝了。"董卿把她拖起来,"酒店在哪里?我送你回酒店。"
"不……是不是不要我了?"


董卿心里一疼,努力不去回想周涛刚经历了什么。
"酒店在哪?"


"没有……"


……
董卿千万个不愿意让周涛再回自己宿舍。于是想拖她去附近给她开个房间。然而在路边走,天又没全黑,已经开始有人认出来周涛,窃窃私语。
担心这样烂醉如泥去酒店开房对她名誉不好,又狠不下心来把她扔在路边。


董卿在心里暗骂自己蠢,一边骂一边还是把周涛拖回了教师宿舍。


董卿把周涛扔在床上,给她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柜,自己洗了把脸在书桌边趴着。


不知不觉,可能思虑太多又连续几天没睡好,董卿竟然睡着了。


秋日清晨凉意沁人,湿漉漉地漏进窗子。周涛睡得早,醒得也早。一醒就看见桌边台灯还亮着,董卿趴着,睡得正香。
周涛顿时愧疚起来,把毯子给董卿披上。
董卿睫毛微微颤动着,皱眉,看起来睡得不深。但是恬静,不像是刚见面,那个直率得让人难堪的凌厉女教授。


周涛出了会神,把毯子给董卿掖好,自己戴上墨镜想出门溜达一圈。手机里的电话已经炸了锅,她仍然不想处理,那根弦在昨天突然绷断了,好像就是董卿轻轻拉扯,她就彻底松弛了下来。


学校后门附近有早点摊,刚摆上,人不多。周涛就踱步过去,买了两客阳春面。


秋天的上海和北京还是不同的——一个清冷安静,一个辽阔爽朗。周涛在湿凉的校园里安静独行,慢慢走回了宿舍。


周涛进门就看到董卿嘴里还含着牙刷冒着白沫儿,一脸惊恐地盯着自己。


"你乌鲁乌鲁@#*%/……"


"什么?"


董卿才把牙刷从口中拿出来,
"你怎么还没走啊?"


"我任务没完成,回去怎么交差?再说了,我怎么能不告而别,也太不礼貌了吧?"


上一次,你可不就是不告而别吗。
董卿又被拉扯到以前的记忆里。那些痛,还是刻骨铭心地提醒着她,不要再重蹈覆辙了。


"哦。"
董卿接着刷牙,不再理会周涛。周涛找到热水壶,就团团转着找茶叶。


"别找了,我不喝茶。"董卿抹了把脸,倚在门边。


"喝茶对身体好的。"


董卿冷哼一声,仿佛又变成了满身尖刺的陌生人。


"我啊,我习惯喝大红袍。不过雨前龙井也行。大多数时候是大红袍。"


董卿还是纹丝不动,"周涛,我说了,如果还想劝我回北京,你就走吧。"


"这么急着赶我走啊。"
周涛吸溜了一根面条,汤汁竟然一滴不溅。"趁热吃吧,凉了面条就不好吃了。来。"


周涛把打包袋打开,香味就满溢出来。


董卿没有动,冷着脸开始收拾包,准备去上前两节课。


"董卿,我是上辈子欠你的吗?"


你还真说对了。


《故事的结局早已写在了前头》 【脑子有点乱,写的有点碎。】

有人与你立黄昏,好喜欢这句话耶✌

山水可相逢:

“你把消息放出去了?”
董主播葱白玉指交叉搭于胸前,下巴放置于十指搭成的拱桥上,看着桌子对面正在喂孩子的周干部问一句,眸光浮浮沉沉。
“什么消息?”周老板莫名其妙回头瞅一眼。
“不参加春晚啊!”董主播嘟嘴,有些生闷气。
汤汁洒了,孩子脸上也沾染了一些,周老板伸手抽出两张餐巾纸,一张垫在孩子下巴处,一张擦擦孩子的嘴和脸,擦完露出细嫩的小脸,孩子开心冲着周老板笑笑,周老板心里化成水,亲孩子腮帮子一口,又拿起勺子舀一勺汤,吹一下递过去,才慢悠悠的回,“天天跟屁股后面问,问烦了,就告诉他们了,省得麻烦!”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啊?”董主播声音里带着埋怨,眉毛微弯,似蹙未蹙,宛若西子捧心,嘴撇来撇去,十分不满意这个回答。
“你会不知道我今年怎么打算的?”周老板给董主播一个白眼,回头见孩子不吃了,又抽一张餐巾纸给孩子擦擦嘴,然后站起身把孩子塞到董小姐怀里,开始收拾吃的一塌糊涂的餐桌。
孩子看见白净的妈妈,伸着小手就去抱脖子,董小姐看着自家儿子这个模样只觉可爱至极,亲亲小脸,暂且放下没说完的话题,把儿子抱到客厅,看见女儿趴在沙发上看漫画书,走过去拍拍女儿的背,“乖,坐起来,你妈一会儿看见又该说你了。”
香香‘哦‘一声,坐起来,盘着小腿看漫画,端正了没五分钟头就倚到了董小姐的肩膀上。
董主播逗儿子逗了一会儿就觉得孩子有点重,抱的有点吃力,没什么意思了,回头看见女儿也不正经看书,歪头亲亲女儿的小脸,一副笑模样,“乖宝贝,你跟弟弟玩儿啊?”
“麻麻你是不是又烦弟弟了?”香香听见麻麻这个语调,很是无奈的坐起来,把书插上书签放到桌子上,然后伸手把弟弟抱到自己的怀里,放到沙发上,拿一个玩具逗他。
董主播无辜的笑笑,一本正经的解释,“嘻嘻,麻麻要去看看你妈到底收拾好了没有,是有正事要忙,不是烦弟弟。”
“您可得了吧!可别把责任推到我身上,自己不看儿子把儿子扔给女儿看护,也不知道你怎么当妈的!?”周老板收拾完厨房里那一套,刚洗完手出来听见董小姐嫁祸到自己身上,飞过去一个白眼,嫌弃她。
“我已经抱过他了啊!”董主播还委屈的不得了。
“嘁,怪不得儿子跟你不够亲呢!你这是自找的啊!”周老板撇开她因为委屈索要的怀抱,走到沙发那里,蹲下来,把儿子抱到怀里,亲一口,“乖儿子,跟姐姐玩的开心么?”
“开心,姐姐好!”小孩子拿手摸摸老干部的脸,自己蹭上去,笑嘻嘻的,跟董主播一个样子。
董主播没有接到安慰,撇撇嘴,也不在意,踱过去,趴在周老板的肩膀上,伸出一根手指头戳戳儿子的脸,再扮个鬼脸,逗得孩子笑个不停。
“你说你是不是有病?我不抱你不逗,你怎么这么烦人?!”周老板无奈,扭过脸说道她,哪知刚扭头就和董主播凑过来的唇亲上了,脸瞬间红了个遍,有些不自在的扭过来,“你凑这么近干嘛呢?没看见还有孩子呢!”
董主播眯眯眼笑,大眼睛水淋淋的给人无辜的感觉,可那伸出舌尖舔舔唇的动作怎么看都觉得有回味的嫌疑,完了自己还纳闷,“怨我靠的近么?那不是你自己转过来的么?怎么还怨到我身上了?乖女儿,你说这事能怨我么?”
香香但笑不语,也凑到周老板身上,先亲亲弟弟的白嫩小脸,再亲亲妈妈的脸,最后再伸伸手把董主播的头勾下来,亲一下,亲完躺倒在妈妈身边,满足的说,“真开心!妈妈你们都在!”
周老板和董主播对视一眼,心里多少有些愧疚,这些年因为忙工作很少有这样的时间享受别人这样普通的生活,如今尽管还是忙吧,但毕竟比着以前是大有不同了。
董主播歪头问,“宝贝儿,往年过年的时候你心里什么感觉?”
周老板心里给个白眼,会不会说话啊?这在外面看着挺机灵的,怎么到家就笨呢?!
香香缩在沙发角落里,怀里抱个枕头,大眼睛转来转去,慢慢地说,“不圆满啊!过年的时候家里不是少了你就是少妈妈,总是聚不齐,不过这几年倒是妈妈经常在家里,除了去年!唔,麻麻你嘛,每年春晚都在工作,而我见不到你就只能每次看春晚的最先开场了,然后对着电视跟你说声新年快乐就去睡觉了!不过我比较开心的是妈妈最后会去接你回家!唔,然后呢,我第二天早上一睁眼就能看见你,那个时候最开心了!”小姑娘说到最后眉眼翻飞,看得出表情很愉悦。
董主播眼角酸涩有些心疼,走过去抱抱女儿,拍拍她的背,“对不起啊,宝贝儿,你说的这些麻麻都不知道,抱歉。”
香香趴在她怀里,闻着她身上好闻的香味,探出身子回抱她,小大人模样的口吻,“麻麻没关系的,家里不还有我妈呢么?”
周老板看着她们俩在自己面前上演母女情深,心里其实也有些难过和愧疚。
难过什么?无非是想起了那些年的等待和冰冷时光;愧疚什么?无非是这么长的时间花在了空白处而非亲人身边,可她又不是个倾诉欲望很强的人,所以咳了咳,皱着眉踢一脚董小姐屁股,“诶诶诶,差不多行了啊,大晚上的干嘛呢?《感动中国》现场啊?一会儿哭成一片儿子还睡不睡了?”
董主播本来挺煽情的,被她这一踢,十分眼泪逼走了八分,转过身瞪着她,十分不满意的发火,“干嘛呀?我好不容易感性一会儿!”
周老板吐槽她,“您?感性一会儿?”
“怎么了?”
“您还是别玷污那俩字了!磕碜!合着您现在感性呢?啊?那平日里动不动就哭的是谁啊?难不成我是在跟一假人过日子?”周老板把睡着的儿子放到卧室里,出来轻手轻脚的关上门,眼也不抬地怼她。
香香见气氛不对,知道情况不妙,拿起漫画书对着两位妈恭恭敬敬笑一下,笑完赶紧撒丫子跑自己房间了,“嘭”的一声关门后,整个世界就成为了一个战场,而场上只有两个人。
“……周涛你有毛病啊!在家也不让我好过啊!这大过年的你是不是非得把我逼走才开心啊!”董主播气的牙根直痒痒,十分搞不懂,这人怎么这样?!不拆人台会死么?
“正春运呢,你能买着票么?再说了,您能回哪去?上海?那儿我有眼线,安徽?哈哈,那就更别费力气了。”周老板还是看都没看她,倒了杯睡前牛奶自己捧着“咕咚”一声喝完,进卧室了。
董主播还是维持着刚刚坐在沙发上的姿势,只不过怀里的抱枕被她蹂躏的十分可怜,她咬牙“哼”一声,气不过,跻着拖鞋也进了卧室。
“过来!”周老板已经收拾好了自己正倚在床头翻一本书,看见董主播进来,懒洋洋来一句。
董主播也当没听见,坐在梳妆台前开始开瓶瓶罐罐给自己施以酷刑,各种水儿啊乳啊往脸上“啪啪”直拍,听得人胆战心惊。
“生我气啦?”周老板看她没动作,脸上露笑问。
董主播:“……”
还是没什么回应,周老板下床站到董主播后面看着董主播进行睡前拾掇,手摸下巴轻飘飘来一句,“你明天还有录制是不是?”
董主播:“……”
无应答。
“你亲戚昨儿是不是走了?”
董主播正拍着水儿的手一抖,洒出来一些,无奈,透过镜子看着身后的人,嘟嘴委屈道,“干嘛?不是觉得我有病么?那理我做什么啊?不怕我哭给你看啊!?”
“……哎哟这谁家的媳妇儿?怎么就这么爱记仇呢!”周老板看她嘟嘴的模样只觉好笑俯身伸出指头戳戳脸,刚拍完东西的脸跟果冻似的,让人想咬一口。
“对啊!我还爱记仇!我哪里都不好行了吧!你就会欺负我!今儿不打算原谅你了,唔——”董小姐还未说完的话已被低下头来的人给堵住了。
“乖一些,别吵,孩子都睡了。”周老板从身后环着她,再亲一口在额角处,眼里有星辰大海般浓厚的深情。
“每次就是这一招儿,都跟谁学的?下次能不能换一个!?”董主播小声嘟囔着抱怨。
“嫌弃啦?那你别哼哼啊!我这叫屡试不爽,管用就行。”周首席得意洋洋。
董主播:“……”


“你今年不参加以后可能都没机会了,不遗憾么?”董主播躺床上,歪头问老干部。
周老板调整一个姿势,抓过她的手当玩具,“遗憾什么?新人笑?旧人哭?美人迟暮如黄花?”
董主播满脸嫌弃和不满意,“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舞台是什么?是暂时的表象,谁都不可能保证或者真的一辈子都站在那儿的,而我站了十七年,这于我而言已经足够了,我应该满足,再说了,再站一次和站十七次有什么区别?不过是对面坐着的观众发生了变化,而你的心态你的表现越来越好,你的台风已成,你能压得住全场,这可能就是区别。但这些发展的机会应该给新人,只有让他们去锻炼,才能把旧人换下来去开拓新的领域,而这对我而言没什么用处,我从业二十多年了,自认为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来证明我自己的实力了,而且人不能总在一棵树上吊死,我希望我能有所突破,所以不觉遗憾。”
周老板看着她安静模样,想了想又说,“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会埋怨我,会觉得我没有告诉你,但是我觉得你会理解的,你今天不也听到香香怎么说的了么,你心里不也是正因为感受到了愧疚才去跟她道歉的么?而我,希望能用这些替换下来的机会,用实际行动来给你和孩子们建造一个牢靠的后盾,让你回到家后有粥可温,有人与你立黄昏,这样不行么?一定要我也在舞台上才好么?我们家一个就够了,你就够了,不能再贡献劳动力了。明白了?”
董小姐窝在她怀里,心情一点一点明朗起来,她是今天上午才知道她说不参加今年的春晚的,当时的自己犹如被人打了一记闷棍一样,胸口沉闷,所以才想着回来要质问她,现在听她这么说,感觉是挺有道理的,至少自己以后不用再担心她会跑了,这个答案总胜过一切坏消息。
思及此,她心里有一点感动,可又不想表现的那么明显,于是用赞叹的口吻回她,“思想觉悟很是高嘛!不错不错!”
周老板斜着瞅她一眼,看出她这模样就是在装,乐了,揉揉头发,心里也跟着轻松,这事儿终于搞定了!
“睡觉吧?”
“好!”


舞台上,你明艳动人也好,高冷禁欲也罢,可那都只是表象,为了迷惑别人为了稳住自己,可在家里你就是你,会有人告诉你不需要掩藏,想做什么就大大方方做吧,自己家里的自己人不必拘礼,不必客气,反正你是我的,我是你的,还分什么归属?

《你好,再见》

说你好也是要缘分的

山水可相逢:

她四十三岁的生日,大家都在对她送祝福,用各种方式告诉她说:
“生日快乐呀!董卿!”
“董老师,你要开心快乐每一天啊!”
“董老师你要幸福呀!”
“董老师,你要平安喜乐,没有遗憾呀!”
她一并打包接受,微笑点头,礼貌致谢,其实没什么好庆祝的,只不过是将岁月的年轮又往前推了一步,将最后的那个告别日子又提前了一些而已,但这无所谓啊,反正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她董卿又什么时候成了例外?
可她还是在听到那句祝她“没有遗憾”的时候很清楚地感到自己心里的那根弦紧了紧,略略顿了顿,面上依旧带着笑,挥手致意,不动声色。
真的能没有遗憾么?
那,几年前那场大雨里的痛哭流涕又要怎么来评述呢?
是因为雨太大,她没带伞么?还是要深究到自己身边没有那么一个撑伞的人?
呵,可她董卿何时又缺少过那一把伞、那一个人了?说到底,不过是不满意出现在身边的那些纷乱,而心中却又固执地守着那一把破旧的油纸伞不肯丢弃罢了。
人都说上海人精贵,说上海女人的骨子里都透着小资产阶级的情调浓血,从来都不愿意轻易冒险,可她却偏偏执着地将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一个看不到希望的人身上,甚至在没开盘之前总觉得自己能够凭着这一把的信念将余生所有的幸福都赢回来,可是,她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期望,低估了那个人的决绝。
于是这一切终究还是要有一个了断,要有一个干干净净的终结,毕竟她们都相互了解,都知道对方是一个决绝的人,从来都不会对遥遥无期的事情下死功夫熬着,既然等不到,那干脆就算了,没必要把所有的韶华都耗上,不是么?
所有的故事话到最后得不到一个完满的结局不过是因为一句不值得。
不值得啊不值得!
她辛辛苦苦追了这么多年却换来了一句不值得,她的心都绞出红艳艳的血来了,却还是忍着痛,微笑点头,也装作同意的模样,轻飘飘的开口,的确不值得。
只是,她们之间,又仅仅是一句‘不值得’就能说得尽的?纠缠了那么多年,就算是恨一个人,也早把彼此的脾性摸了个遍,更何况她们之间根本就谈不到恨这个字,毕竟所有的恨不会来得莫名其妙,所有的恨必须要有爱打底才能滋生出恨这个字眼。
可她们,又算得了什么呢?她们之间这么多年的种种又要怎么用一句话来说尽呢?难道这一个简单的词汇就能将所有的往事都纳尽么?
若是如此,那这世间所有恋而不得的人岂不是都悲苦不堪?
其实,两个人不在同一个地方,再也看不见彼此,自然也就少了那么一些没有源头的执念,然后也就不会再有那么许多的‘不应该’缠着彼此了,这样不也挺好的么?
两个兜兜转转了这么多年的人,明明应该有很多故事发生的人,此刻断了联系起来却像是从未谋过面的陌生人,再碰上面都不会主动打招呼说你好。
她还是她,那个依旧坚守着当初为了某个人从上海追随来的梦想的人啊,开始每天早出晚归,全天连轴转,一点都不给自己间歇,用工作、家庭将那一颗本就破碎不堪的心占得死死的,说是选择性忽略也好,还是根本就记不起来也好,她开始学会往前看,并且知道她终究会将那些旧事旧人忘得干干净净。
她也依旧是她,虽然早就没有了年轻时的山口百惠的青涩模样,却还是那个笑起来会害羞,会掩着唇,但眉眼却清冷如冰的周主任,哦,不对,她现在是首席演出官,和那个牵扯了大半辈子的地方断了个干干净净,早就没了一点干系,只有她后知后觉最晚知晓。
看来终究还是她比她狠心一些,几年前如此,几年后亦是如此,从来都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雷厉风行得要命,等到所有人发现开始吃惊地尖叫的时候,她早就又准备好了一切,落落大方地对着世人说,总要给年轻人一些机会。
你看,这就是她这个人的作风呀,杀伐果断,办起事来从来都不拖泥带水,残忍得很,既然要断那干脆就断个干净,既然说好再不回来那就此生再不同台,谁又不知道她的这些心思呢?不过是从来不说罢了。
心痛么?
在她第一次离开的时候是有的,因为那时候她不知道她做错了什么,所以心里被填满的不仅仅是恐慌,更多的是无助和绝望,每天都是带着满满的深入骨髓的痛感度过那些难熬的夜,直到最后痛意减少,才缓过劲儿来,只是这心上到底还是产生了裂缝,开始摇摇晃晃、飘扬不定。
但毕竟人都是会成长的,她早不是那个不谙世事的鲜衣怒马的少年了,对于她的再次离开心里也只是晃了晃,早就没有了天地崩塌的撕裂感,只是那种感觉让她有些厌烦。
什么感觉呢?
像是被一个虫子咬了一口,痒痒的,略带些痛感,但终究没有那么致命,至少不用她再数着日子慢慢熬,甚至,她觉得这样的感觉是可以忽略的。
而且,痛这种东西,体验过一次就够了,哪能每次都要她睡不着?怎么能这么不公平,每次都是她受伤呢?
所以这次,就让她大方一些,装作看不出来的样子,祝她在另一方天地大展风采,然后余生都平安喜乐,不再有任何遗憾。
转过身来,假装看不见地板上那被什么掉落砸出来的沟壑,尽管里面填满了不甘和不舍,但是还要强作镇定地跟自己说,这一次,周涛,我们终于再也没有了任何交集。
周涛,你好,再见。

那就这样吧~最多问一句在干嘛了吧,哪怕知道你的点点滴滴

山水可相逢:

(1)
舞台上,她在唱歌,眼睛里面全是沉醉和满满的深意,偶尔一个眼神飘过也是送到那个人的身上,一双含水的眸子任谁看了也要耽溺其中,但偏偏那人感觉不到。
“以后再有这种晚会就不要请我了,我没有时间。”
听到这句话时晚会刚结束,她还没来得及回到休息间卸妆就在走廊那里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用着没有感情的语调在打电话。
那一刻,她脸上没有松开的笑都凝在了那里,嘴唇紧抿着,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跟在身边的小助理看见了,有些担心,看了看她的脸色又不敢上前安慰,气氛一时冻结在此刻。
后面跟过来的朱迅看见她俩在这杵着,不明情况地叫道,“怎么了董卿?出什么事了?怎么还不回去?”说完拿眼看着小助理,一副要问明白的样子。
“没事,只是突然发现了一些事情而已,这就回去。”说罢,踩着细高的鞋回休息间去了,说这话时她的声音有些冷,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天气的缘故。
朱迅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已经远走的俩人,嘀咕了两句也摇了摇头就走了。
在人群都走完了之后,那个在走廊打电话的人握着早已黑屏的手机看着走廊尽头的休息间,眉目间是那种看不出的神情,似是放松又似是不舍。
(2)
午夜的停车场,她打开车门刚坐进去一个人影就过来敲她的车窗玻璃,她摇下车窗,问她,“怎么还没回去?有事么?”
“没事就不能找主任说话么?”她的声音透着凉意,不知是不是染了寒夜的气息。
“啊!”她略有些惊讶,忙点头说,“怎么会?上来吧!外面冷。”
她的眉眼松动了几分,乖乖上了车。
“今天感觉怎么样?累不累?吃饭了么?”可能也觉得不说话气氛有些冷清,于是,她开始找话来说。
“周涛,我想问你一件事。”她的表情有些紧张更透着几分决绝,转过身子,看着正在认真开车的她,瞳仁里是一本正经的认真。
“什么?”她趁开车的间隙里偷出一点时间分神来看她,看到她前所未有的坚定的时候才感到有一丝的不妥,于是降低了车速,准备听她问自己。
“你,你有没有——”她吸了口气,说出这几个字后就又有些犹豫和后悔了。
“嗯?有没有什么?怎么了?”也感觉到她今日的不正常,她索性把车停了下来,好在前面就是她的小区,有时间让她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觉得,如果有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到底要不要告诉她?”她还是没有勇气直接问出来。
“那个人也喜欢她么?”她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指骨上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眉眼舒和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她。
“不知道,可能有一点吧!她不确定,所以不知道要不要去要一个开始。”路边昏黄的路灯斜斜的投射到车里面,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她坐在副驾驶上,头倚在车窗上看着坐在她旁边的那个人。
“既然不确定,不知道,那就不要再浪费力气了,不要再去努力了,因为最后的结果可能会很糟糕,那个人最后可能会受很严重伤,那是弥补不了的,所以,我建议,放弃。嗯,这个人是你朋友?”她听完她的叙述后,眉头轻微皱了皱,稍微思索了一下,给出一个自己的答案,然后有些试探地问。
她听了这话,没有回答,反而像是卸了所有力量的一般略显颓唐地靠在了车窗上,努力闭上了眼睛,但脑海里却全是坐在她身边的这个人。
那个人真好看,指骨细长,眉眼柔和,轮廓干净,衣着得体,大大方方地站在那里的时候就自成一个世界,别人都近不了身,开口说话的时候又给人一种温暖的舒服感,美好得简直不像话。
她常想,这个世界上怎么就能有这么好看的人呢?她怎么能这么完美呢?!想来想去可能就只有一个原因可以说过去了吧,那就是,她是周涛,是独一无二,是世间仅有,所以她不可代替。以前她就会想,若是我和能和她在一起主持节目就好了,只是简单地站在一起就够了。
但是,人啊,是有贪心的,当自己有资格和她站在一起的时候自己又在想要是以后的日子里自己都和她在一起可不可以呢?
可是呀,那个人现在坐在她的对面,一脸认真地对她说,如果不是确定的事情,那就不要努力了,因为是看不到结果的,最后会受伤会很累的,所以,放弃吧!
放弃吧,不要这么执着了,没有结果的,何必如此地纠缠呢?
放弃吧,你们是没有未来的,因为她不喜欢你,她感知不到你的动心。
所以,自己还是要放弃了么?
脑子里一片混沌,乱哄哄的跟浆糊一般,她不知道该如何说话,也不知道说些什么,索性旁边的她也没有催促她,给了她时间缓冲,冷静。
她又闭了一会儿,才又睁开眼睛,她的眼睛依旧是闪闪亮亮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周涛却觉得缺少了一些什么,究竟是什么呢?一时又说不准,但她没有开口问,只是凭着感觉觉得她今天的心情很差,于是乖乖地坐着,并不打扰。
又过了一会,她终于开口,似是做了抉择一般,说,“我会告诉我那位朋友的,谢谢了。”声音如掺了水一样,凉得渗人。
“你没事吧?董卿?”她试探地叫了下她的名字,眼睛里透着关心。
一个名字被她叫起,心里响起百转千回的曲调,却终是给出了一张不动声色表情,眉目舒然,挂着浅浅的淡漠和疏离,把所有的感情全都不留情面的驱逐出境,从此之后再不显露出来。
“我没事,我到家了,谢谢主任,再见。”说完没有任何的停留,拉开车门走入了茫茫的黑夜,背影透着深深的不为人知的坚强,让她一阵心疼。
“再见!董卿!”说完这句最后告别语之后她才发现已经物是人非了,她已经走远了。
这个世界呀,离了谁都能过,所以不要悲伤,我们都没放在心上。
(3)
是什么时候发现那个小丫头有些不对劲的呢?是她总是找各种理由跑到自己办公室里和自己说话?还是她总是会以各种借口为由拉自己去吃饭,去玩?还是不经意的调到自己这边和自己同组地没日没夜的跟进节目进程?抑或是在主持节目的时候看着坐在台下的自己唱那些好听又有深意的歌曲?
太多太多了,周涛自己都已经数不清楚了,而她们的纠缠可能从那个时早就开始了吧,只是自己始终不愿意承认罢了,装作看不懂就可以避免伤害,就可以减少伤害,就可以把那些外界的恶闻湮灭掉,就可以保全她努力打出来的世界。
所以,以后就这样吧!趁着彼此都没有深陷,就这样结束吧!所谓爱不曾甚重,便不会有伤痛,假如拥有时不会幸福,那失去时眨眨眼就过去了。
只是自己真的知道她会不幸福么?和她在一起?
但是,这一切,也只是说说而已了,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还是不要深思了,夜长梦多了不好,而她们现在就是最好的。